暴雨如注。
顾氏集团大楼下的广场，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边缘。
季晚站在伞下，手里捏着那份《补充协议》初稿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卷曲起毛，像极了顾承泽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她并没有急着走进大厦。
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缓缓打开。
顾承泽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，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并不体面的搏斗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。
看到季晚的那一刻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那种熟悉的、带着轻蔑的笑意浮现在脸上。
“晚晚，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顾承泽走近几步，试图撑起丈夫的架子。
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季晚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种沉默让顾承泽感到不适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将手中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。
“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。”
“这份协议，你必须签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，仿佛只要把文件拍得够响，就能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季晚垂眸，扫了一眼那份《补充协议》。
红色的印泥还没干透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这是顾承泽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条款里隐藏着一个致命的漏洞：一旦签字，季晚名下的所有股权将被视为自愿放弃，且需承担顾氏集团所有的隐性债务。
而顾承泽，可以干干净净地离开。
“我不签。”
季晚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顾承泽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你不签？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和疲惫感。
“季晚，别太天真了。你手里那点证据，根本不够看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但那又怎样？在法律面前，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更有钱请律师。”
季晚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是吗？”
她淡淡地问，“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？”
顾承泽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。”
“签了它，我给你五千万现金。不签，你就等着背上几亿的债务吧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季晚手里的文件袋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季晚迅速收回了手。
这一细微的动作，被顾承泽捕捉到了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顾先生，”季晚打断了他，“你的左手在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