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季晚坐在公寓书房的真皮转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补充协议》初稿的边缘。纸张的纹理粗糙,像极了顾承泽那张虚伪的脸。
窗外的天色暗沉如墨,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条关于“晚晴慈善基金会”的短信像一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季晚没有回复,也没有删除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切断了所有多余的思绪。
现在,她只需要做一件事:解开母亲遗嘱中的那个死结。
如果顾承泽真的利用亡母的善意进行洗钱,那么这份所谓的“自愿捐赠”,就是刺向他心脏最致命的一把刀。
季晚站起身,走到书桌后的保险柜前。
密码输入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她没有使用自己的生日,也没有使用顾承泽的生日。
而是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——那是母亲忌日的日期,也是她童年噩梦开始的日子。
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,以及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那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。
遗嘱的末尾,有一行手写的小字,字迹潦草,似乎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。
【若有人试图触碰我的遗产,请寻找那个只有他知道的答案。】
季晚拿起遗嘱,目光落在那道加密的数字锁上。
那是一个四位数的组合锁,隐藏在遗嘱封皮的夹层里。
顾建国曾试图破解它,但他不知道,这个锁的密码不是母亲的生日,也不是父亲的忌日。
而是顾承泽的生日。
是的,顾承泽的生日。
季晚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顾承泽以为这是某种羞辱,或者是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。
但他错了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母亲用生命设下的、针对儿子的陷阱。
季晚伸出手指,轻轻转动锁盘。
0-4-1-2。
顾承泽的生日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从夹层中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托协议副本。
这张副本,才是关键。
原件或许已经被销毁,但这张复印件,保留了当时签署时的原始状态。
季晚展开复印件,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,仔细审视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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