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猖狂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落地窗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闷热中夹杂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顾承泽坐在红木书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昂贵的袖扣。
他的眼神游离,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与轻蔑。
那份《补充协议》初稿就摊开在他面前,墨迹还未完全干透。
那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,也是他带着新欢远走高飞的通行证。
季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剑。
她看着顾承泽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承泽,”她开口,声音温和却疏离,“这份协议第三页第七行,有个笔误。”
顾承泽动作一顿,眉头瞬间拧起。
他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。
“什么笔误?”
他伸手去拿文件,动作急切,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什么。
季晚没有躲闪,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,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需要双方签字确认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但这一条写的是‘单方承诺’。如果按这个版本打印,将来在法庭上,法官会认为这是你单方面的赠与或转移资产行为,而非共同债务分担。”
顾承泽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当然懂法,或者说,他自以为懂法。
他以为只要季晚签了字,那些债务就会变成她的负担,而他能干干净净地拿走所有股份。
但现在,季晚告诉他,这个条款有漏洞。
一个会让他在法律上陷入被动的漏洞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顾承泽冷笑一声,试图用傲慢来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。
“这是律师审过的版本,怎么会有错?你就是不想分财产,想拖时间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晚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季晚微微仰头,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顾承泽莫名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,承泽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我是在提醒你,冷静期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。”
“如果你坚持要签这份有瑕疵的协议,我不介意让陈律师重新审核一遍。”
提到“陈律师”,顾承泽的脸色变了。
他知道陈律师的脾气,更知道那个男人对细节的强迫症。
一旦进入正式审核流程,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,都要推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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