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卫生间里弥漫着廉价的柠檬味清洁剂气息，混合着陈旧的霉味，钻进林婉的鼻腔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感应灯在门缝透进的一丝微亮下忽明忽暗。
林婉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，也照亮了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。
她摩挲着手机边缘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她上周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就像这段婚姻，看似完整，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十二点了。
法律上的夫妻身份已经解除。
但心理上的枷锁，却在这一刻变得沉重无比。
她点开那个名为“云端备份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那是六小时前，在律所门口的阴影里，她趁陈叙低头点烟时，用手机偷拍的。
照片的主体，是那张被陈叙扔进火盆前的白色快递单。
虽然模糊，虽然晃动，但关键的那一行数字，隐约可见。
林婉点击了“查看原图”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每一秒的等待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心口来回切割。
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期待那个数字证明安安的血缘。
或者，期待那个数字彻底击碎她最后的幻想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都是解脱。
然而，网络信号极差。
便利店的Wi-Fi名在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的光，连接图标显示着“已连接，无互联网访问”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像是一个恶毒的笑话，悬在半空，不上不下。
林婉烦躁地甩了甩头，手指再次摩挲着手机边缘，这次力度更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有节奏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那是陈叙的声音。
他没有离开。
他就站在卫生间门外，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，守着她。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陈叙靠在自动贩卖机旁，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袖扣锃亮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卫生间的门缝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等待她崩溃大哭。
等待她出来签字。
等待她承认那个孩子不是他的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他彻底安心的答案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林婉口袋里藏着另一份证据。
一份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，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只要这张照片加载出来。
只要看清那个被刻意模糊的数字。
林婉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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