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医院一楼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带着一种特有的、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让林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站在接待处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、边缘焦黑的快递单残片。
那是陈叙试图销毁的证据，也是她目前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尽管上面关键的基因比对数据已经被烧得模糊不清，但那个红色的“加急”印章和收件人的姓名栏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收件人：陈叙。
寄件方：某私立医学检验中心。
地址正是这家医院。
下午三点半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最后不到九个小时。
如果在这之前无法确认DNA报告的真伪，一旦签字生效，她将永远失去通过法律手段质疑亲子关系的机会。
更糟糕的是，如果陈叙真的动了手脚，她不仅会失去一个错误的婚姻，还可能抚养着一个并非亲生的孩子，而真正的生父却逍遥法外。
「我要调取三天前的监控录像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她看着接待台后的护士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残破的纸片，指腹被粗糙的边缘磨得有些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护士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警惕。
「女士，监控录像属于个人隐私，我们需要警方出具的协查通知书，或者法院的调查令。」
她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背诵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。
林婉没有退缩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那张在便利店门口拍下的照片——那双陌生的皮鞋，以及背景中隐约可见的医院走廊标识。
「我虽然没有立案，但我有理由怀疑这份医疗记录涉及伪造证据。」
林婉将照片递过去，目光死死盯着护士的眼睛。
「根据《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》，患者有权查阅、复制其门诊病历资料。既然陈叙是送样品的委托人，作为家属，我也应该有权知道送检过程是否合规。」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试探。
她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权利，但她赌的是医院的恐惧。
私立医院最怕的就是纠纷和曝光。
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挡住了那张照片。
那只手戴着锃亮的袖扣，袖口是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。
陈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。
他看起来比在律所门口时更加疲惫，眼窝深陷，胡茬凌乱，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林婉，你又在闹什么？」
陈叙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没有看护士，而是直接看向林婉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「我没有闹。」
林婉收回手，指尖仍在微微颤抖，但声音平稳。
「我只是想确认，那天是谁把样品送进去的。」
陈叙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重重地拍在接待台上。
纸张与大理石台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精神评估报告。
「确认？」
陈叙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台面上，身体前倾，侵入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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