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零五分。
上海初夏的风带着潮湿的闷热，黏在林婉的额角。
她站在律所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下，阴影斑驳地落在深灰西装上。
陈叙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像是要把里面的纸张捏碎。
他的袖扣锃亮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那是林婉送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，如今却成了他此刻最显眼的装饰。
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」
陈叙的声音有些发紧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他习惯性地想要打断林婉的沉默，用命令的口吻掌控局面。
但林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叙另一只手的动作上——那里夹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林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，粗糙的皮革质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陈叙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或者，等时间走到某个临界点。
「陈叙，」林婉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语速不快，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，「那份报告上的签名，是李医生亲笔写的吗？」
陈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躲闪，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扯出一个讥讽的笑。
「你在怀疑谁？怀疑李医生？还是怀疑我？」
他把信封往怀里收了收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「那是正规司法鉴定中心的原件。上面有公章，有签名，还有防伪编码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林婉。
「林婉，别逼我。过了今晚十二点，这一切都结束了。安安姓陈，这是法律认定的事实。」
林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恐惧。
「如果我不签字呢？」
她轻声问道，反问句掩饰了她内心的慌乱。
陈叙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旦这张残片落入警方手中，或者被媒体曝光，他将面临巨额赔偿，甚至牢狱之灾。
社会性死亡，对他来说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「那就让我们看看，」林婉淡淡地说道，目光扫过陈叙手中的信封，「到底谁的真相，更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」
她不再理会陈叙，转身走向路边的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似乎认识她，熟练地打开车门。
林婉坐进后座，关上车门。
透过车窗，她看到陈叙站在原地，手中的信封被他捏得变形。
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，显得孤独而扭曲。
出租车启动，缓缓驶离现场。
林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。
陈叙的惊慌，检测员的关机，还有那份来得过于迅速的“新报告”。
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。
而她，差点就成了受害者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「小心签名。」
林婉猛地睁开眼，心脏剧烈跳动。
她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眉头紧锁。
小心签名？
什么意思？
难道那份新报告上的签名，有问题？
她掏出手机，犹豫片刻后，还是回复了一个问号。
对方没有再回复。
林婉握紧手机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而在这场战争中，她必须保持绝对冷静。
因为任何一丝情绪化的波动，都可能成为对方利用的漏洞。
她想起陈叙刚才那句「安安都是我的儿子」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头。
无论血缘如何，安安已经叫了他六年的爸爸。
这份感情，是真的吗？
还是说，这也只是陈叙用来控制她的一种手段？
林婉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，今晚十二点之前，她必须找到那个能证明一切的关键证据。
否则，一切都将成为定局。
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，驶入夜色之中。
城市的霓虹灯亮起，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。
林婉看着窗外，眼神坚定而决绝。
她不会放弃。
为了安安，也为了她自己。
……
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便利店门口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地面一片死寂。
林婉再次出现在陈叙面前时，他正靠在一根路灯杆上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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