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立案庭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发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田静很熟悉。
三年前,她第一次走进这里,是为了领证结婚。那时候空气里似乎还飘着香槟的甜腻,贺廷州穿着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,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。
现在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法官,却只剩下了冰冷的金属桌角和两份截然不同的命运。
窗外暴雨初歇,阳光透过云层缝隙刺进来,落在田静手边的黑色硬盘上。
那是一块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。
它看起来普通得就像便利店十块钱能买到的那种。
但在田静眼里,它是手术刀,是炸弹,也是她这三年来无数个深夜里,盯着屏幕直到视网膜出血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“田女士,请确认提交材料。”
书记员的声音机械而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田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。
这是「备份密钥」的最后一格。
第一章,它是未激活的原始文件,躺在加密云盘的深处;第二章,它被复制进私密硬盘,藏在公寓地板下的夹层里;第三章,她是发送指令的确认键,在凌晨三点按下回车;第四章,董事会邮箱里的已读回执,证明贺廷州以为他赢了;第五章,贺廷州手机里收到的预览图,让他露出了轻蔑的笑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是法庭立案庭上的正式证据编号。
田静伸出手指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一种即将看到猎物坠入陷阱的、冷酷的兴奋。
她将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嗒”。
这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贺廷州最后一点幻想。
“我要申请资产冻结。”
田静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一杯咖啡。
“依据是涉嫌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以及伪造债务。”
法官推了推眼镜,接过U盘的动作有些迟疑。
毕竟,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,一个前妻突然拿出这种重磅证据,总是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。
但程序必须走。
就在这时,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贺廷州来了。
他显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屑于相信那个被他视为软弱可欺的女人,真的敢把撕破脸皮做到这一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漫不经心的微笑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昂贵的钢笔。
那是他权力的象征,是他用来指点江山、羞辱他人的工具。
此刻,这支钢笔在他指尖飞速旋转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“静儿?”
贺廷州大步走来,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傲慢。
“怎么?后悔了?想求我复合?”
他走到田静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。
周围几个旁听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在拍照。
贺廷州享受着这种关注。
他是贺氏集团的掌舵人,是上海滩的名流,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被注视,被仰望。
“我在家族群里说的话,你看到了吧?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。
“小雅怀孕了,是个男孩。老爷子很高兴。”
“我们下周就办婚礼。”
“至于离婚……”
他轻笑一声,伸手想去摸田静的脸颊。
“我们可以好聚好散。只要你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我可以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费。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田静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戴着那枚象征着家族地位的蓝宝石戒指。
但在田静眼里,那只是一双沾满污垢的手。
“贺廷州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你以为,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谈条件吗?”
贺廷州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嗤笑出声。
“谈条件?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“你那点存款,连我名下的一辆跑车都买不起。”
“别做梦了,田静。”
他收回手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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