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云顶”酒店破碎的穹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这里曾是田静和贺廷州举办婚礼的地方。
如今,它被废弃了三年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蒙着厚厚的灰尘,像是一双双浑浊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大厅中央那个身影。
贺廷州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完美,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傲慢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,笔帽被他无意识地旋开又合上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田静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。
她的风衣下摆滴着水,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她没有打伞。
也没有看贺廷州一眼。
目光径直落在宴会厅主桌的位置——那里曾经摆放着她们的订婚蛋糕,现在却空无一物,只剩下一层薄灰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贺廷州停下手中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、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语气轻松,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吃什么。
而不是在这个即将结束离婚冷静期的最后时刻,进行最后的博弈。
“堵车。”
田静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她走到那张长桌对面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
贺廷州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种粗鲁的动作感到不悦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。
家族群的聊天界面赫然在目。
最新的一条消息,来自他的父亲。
配图是一张B超单,配文只有简短的三个字:【好消息】。
底下跟着几个兄弟的祝贺表情,以及母亲发来的红色喜庆花朵。
贺廷州故意将屏幕转向田静。
笑容加深了几分,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羞辱。
“静静,你看。”
他说。
“小雅怀孕了。七周了。”
“家里很高兴。老爷子说,等这件事办完,我们就正式结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田静的反应。
期待看到愤怒,或者崩溃。
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,都能让他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感。
毕竟,在他眼里,田静永远是那个温顺的、离不开他的女人。
无论怎么践踏,她都会忍着。
然而。
田静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没有任何装饰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,干净,克制,且毫无破绽。
“哦。”
她应了一声。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惊讶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贺廷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种被无视的感觉,像是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欲里。
他猛地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试图压迫田静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。
“田静,你要搞清楚现在的形势。”
“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。除了你名下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,其他资产全部归我。”
“作为补偿,我会给你两千万现金。”
“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恐惧。
“只要你签字,明天一早,我们就去民政局。”
“别逼我把事情做绝。”
田静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,却冷得像冰。
“贺廷州,你以为两千万,就能买断我们十年的婚姻?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还有,股份不是你的施舍。”
“那是我在贺氏集团成立初期,用我娘留下的遗产抵押进去的本金。”
“加上这十年产生的复利,它至少值两个亿。”
贺廷州嗤笑一声。
“两个亿?”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轻蔑。
“田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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