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半掩着，缝隙里渗出一线冷白的光。
那光线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，冰冷、刺鼻，让人清醒得发痛。
崔念的手指死死扣住防火门的金属把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，正以失控的频率撞击着肋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余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黑色风衣上的雨水还在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，蔓延到崔念的高跟鞋尖。
他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动。
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，比窗外的雷声更沉重。
那种沉默不是安抚，而是一种审视。
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，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，给予致命一击。
「开门。」
崔念开口。
声音干涩，没有起伏。
「带我现在就走。」
余沉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崔念紧绷的脊背上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走？」
他重复了这个字。
语调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。
「崔念，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走到哪里去？」
崔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余沉在防备什么。
他在防备那个门外的人。
也在防备她可能存在的任何谎言。
那张被撕碎的孕周单，此刻正躺在几米外的垃圾桶里。
湿透的纸浆散发着霉味，像极了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结局——破碎，且无法拼凑。
但崔念不在乎了。
或者说，她必须不在乎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就能切断所有纠缠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那个躲在门后的影子就永远只是个影子。
「让开。」
崔念再次说道。
这次，她的手上加了力。
防火门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余沉突然伸手。
那只手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力量。
他按住了门板。
不是推搡，而是死死抵住。
肌肉线条在风衣下绷紧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「林医生还没出来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鉴定报告虽然碎了，但样本还在。警方如果需要调取监控，也需要时间。」
崔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这和我们要做的事无关。」
「当然有关。」
余沉侧过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「除非你告诉我，门外那个人是谁。」
崔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她不敢看余沉的眼睛。
只能盯着脚下那滩不断扩大的水渍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她说。
这是事实。
至少在这一秒之前，她不知道。
余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快消散在雨声中。
「你不知道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。
近到崔念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。
那是属于余沉的气息，强势，霸道，不容拒绝。
「刚才你在采血室签字的时候，有人给你递了一张纸条。」
余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你看了之后，脸色就变了。」
「然后你就急匆匆地往这边跑。」
「崔念，别把我当傻子。」
崔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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