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崔念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指尖还残留着棉签按压后的微凉。
那凉意顺着静脉往上爬，一直钻进心里。
余沉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黑色风衣上的水渍已经干了一部分，留下深色的斑驳痕迹。
他不再像刚才那样阴鸷地盯着她。
而是盯着墙上方那个红色的“等待”指示灯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时间被暴雨声切割成碎片。
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
崔念垂下眼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角。
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，用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。
「林医生为什么手抖？」
余沉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刚抽完血的虚弱。
他没有回头，依然看着那盏红灯。
崔念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这个问题，比亲子鉴定更让她恐惧。
它指向了那个被刻意隐瞒的真相——孕周单上模糊的字迹，以及林医生那一瞬间的失态。
「可能是累了。」
崔念说。
简短，克制，没有情绪起伏。
她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尽管这个事实苍白无力。
余沉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累了？」
他转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「崔念，你当我是傻子吗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「如果是普通的抽血，林医生的手稳得像台仪器。」
「但他看到你那张单子的时候，他的手抖了。」
余沉的眼神逐渐聚焦，重新变得锐利如刀。
「他在怕什么？」
「还是说……他在帮你掩盖什么？」
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起眼，对上余沉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。
那是掌控欲受挫后的反扑。
「余沉，结果还没出来。」
崔念移开视线，看向地面。
「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。」
「意义就在于真相！」
余沉低吼一声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崔念的肩膀。
力道大得让崔念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」
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，带着雨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令人窒息。
崔念被迫仰起头，看着他失控的脸。
那一刻，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恐惧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那种害怕失去一切，害怕被抛弃的恐惧。
「我没有瞒你。」
崔念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「我只是想结束这一切。」
「结束？」
余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他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双手抱胸。
身体微微颤抖。
「你以为离婚协议签了就能结束？」
「你以为只要我不签字，你就自由了？」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拳。
指节泛白。
「崔念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出离婚吗？」
崔念沉默。
她知道答案。
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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