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冷得刺眼。
头顶的电流声滋滋作响，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振翅。
崔念站在接待台前，指尖冰凉。
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孕周单，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隔着薄薄的衬衫，纸张潮湿、沉重，带着余沉掌心的余温，也带着她剧烈的心跳。
这是她最后的盾牌。
也是她无法言说的罪证。
保安已经赶到了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男人，神情警惕地看着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余沉。
黑色风衣还在滴水，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浑身湿透，眼神阴鸷，死死盯着崔念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他在门外听到林知远的声音，看到崔念苍白的脸，所有的理智都在崩塌边缘摇摇欲坠。
但他没有冲进来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一个彻底的决裂。
「这位女士，请问发生了什么？」
保安队长上前一步，语气公事公办。
崔念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暴雨后的腥气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保安，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林知远。
林知远穿着那件熟悉的浅灰色羊绒大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他看起来焦急又关切。
眉头微蹙，眼底满是担忧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次崔念生病或受伤时那样。
温柔，克制，无懈可击。
「是我。」
崔念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「我在办离婚手续。但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角。
这个动作被她掩饰得很好，但在余光里，还是被余沉捕捉到了。
余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知道她在紧张。
他也知道，这种紧张不是因为他。
而是为了那个男人。
「为了什么？」
林知远轻声问。
他走近了几步，伞沿微微倾斜，挡住了部分射向崔念的灯光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为了不让事情闹大。」
崔念避开他的视线，只看着地面。
「余先生情绪有些激动。我想请医生出来确认一下我的身体状况，然后尽快离开。」
她说得很简短。
不带情绪起伏，像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只陈述事实。
保安看了看余沉，又看了看林知远。
这两个男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一个像即将爆发的火山，一个像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「我们需要报警吗？」保安犹豫着问。
余沉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，却像冰棱碎裂。
「报什么警？」
他一步步走过来。
每一步都踩在崔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我只是想和我妻子谈谈。」
他的目光落在崔念胸前隆起的一小块轮廓上。
虽然被衣服遮挡得不明显，但他看见了。
那种直觉，像野兽嗅到了血腥味。
「你怀孕了？」
余沉问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崔念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即使孕周单已经被她藏了起来，即使她才十二周，肚子还平坦如初。
但他就是知道了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怀疑。
「是的。」
崔念听见自己说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「三个月。」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余沉的气息乱了。
他原本紧握成拳的手松开了些许，但眼中的暴戾并未消散，反而转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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