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熄灭的瞬间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大殿内的景象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宋清舟躺在血泊中，身体已经冷得像一块冰。
那杯毒酒在胃里翻腾，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响：
【剩余生命：30秒】
【任务进度：99%】
她动不了手指，连眼睑都沉重得无法抬起。
只能任由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三步之外的谢妄。
谢妄站在阴影里，玄色蟒袍的下摆沾满了雨水和泥土。
他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老管家的血。
但他没有看那个背叛者。
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、妆容花乱的赵婉柔。
他的目光，像是一条毒蛇，紧紧缠绕在宋清舟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仿佛宋清舟不是尸体，而是一面镜子。
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最肮脏、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宋清舟看见了。
她在谢妄的瞳孔里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苍白，虚弱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是在嘲弄。
而是在怜悯。
怜悯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，竟然怕一个死人。
“你……”
谢妄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死寂。
宋清舟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，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灵魂。
但她努力聚焦着眼神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谢妄皱眉，三息之后，殿外埋伏的三百弓弩就会无差别射击。
那是系统的陷阱。
也是谢妄的杀局。
他要借乱箭射穿她的身体，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。
然后，再以此为由，清洗侯府内所有知晓真相的人。
包括老管家，包括赵婉柔。
当然，也包括他自己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除非……有人破功。
除非，有人在那一瞬间，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迟疑。
宋清舟看着谢妄的脸。
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、深情款款的脸。
此刻正扭曲成一团陌生的模样。
他的眉心，那道浅纹。
第一章时，它平展如常，透着世家公子的从容。
第二章时，因惊讶微微跳动，那是他第一次失控。
第三章时，因愤怒蹙起，那是他察觉异样时的本能反应。
第四章时，因心疼紧锁，那是他在戏台上为她落泪时的伪装。
第五章时，因动摇舒展，那是他面对原主深情告白时的犹豫。
第六章时，因决断彻底消失，露出眼底赤裸裸的杀意。
而现在。
它消失了。
不是舒展，也不是紧锁。
而是彻底地、僵硬地凝固在那里。
像是一块冻结的冰。
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宋清舟忽然明白了。
谢妄不怕罪证曝光。
他怕的是她活着揭穿真相。
更怕的是，她死了之后，依然能用这种平静到残忍的眼神，审视他的灵魂。
“别怕。”
宋清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虚弱，却语调平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