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永宁侯府的穹顶。
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宋清舟觉得喉咙里那杯毒酒正在燃烧。
不是火,是冰。
极寒之物顺着食道滑入胃袋,瞬间冻结了所有的生机。
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凝固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倒计时。
【系统提示:剩余生命时间——15秒。】
【判定条件未达成。】
【若三息内无‘别怕’二字,乱箭齐发。】
宋清舟没有看赵婉柔。
那个此刻正跪在地上、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,不过是这场戏的道具。
她的目光,死死钉在谢妄的脸上。
三步之外。
谢妄一身玄色蟒袍,衣摆被雨水打湿,贴在腿上,勾勒出修长而冷硬的线条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只染血的酒杯。
指尖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宋清舟倒下,等这场闹剧收场,等他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。
他的眼神温润如玉,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贯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空洞,冷漠,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宋清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毒素已经侵蚀到了四肢百骸。
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不能倒。
倒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世子。”
宋清舟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你在赌什么?”
谢妄眉头微挑。
那道浅纹在他眉心平展如常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他缓缓放下酒杯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宋氏,你中毒已深,神智不清。”
谢妄的声音温润,却透着疏离,“管家,送宋姑娘回房歇息吧。”
老管家颤巍巍地走上前,拐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侯爷……”
老管家的声音含糊其辞,眼神闪烁,“小姐身子弱,许是受了惊吓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谢妄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老管家浑身一僵,立刻噤声。
禁军统领站在阴影里,手按刀柄,眼神冷酷如铁。
他没有动。
因为谢妄还没有下令。
但宋清舟知道。
只要谢妄一个眼神,或者哪怕只是一个手势。
殿外那三百弓弩手就会松开手指。
箭雨会瞬间将她射成刺猬。
这就是规则。
完成与失败的代价,明码标价。
她的命,换谢妄那句该死的“别怕”。
如果不说,就是死。
宋清舟突然笑了。
笑意凄厉,却无声。
她不再看任何人。
而是抬起手,指向殿外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,雨幕中隐约可见黑影攒动。
那是禁军。
也是死士。
“世子以为,”宋清舟的声音依旧平稳,字字珠玑,“只要你不下令,他们就不会动手吗?”
谢妄的眼神微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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