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贺兰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双手交叠于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面前的矮几上，那只铜盆依旧在那里。盆中的炭火已经彻底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余烬，表面结着硬壳，像是一层死去的皮肤。
这就是那盆“淡了三分”的炭。
从清晨递入西六宫时，火光便显得有气无力；到午间她试图拨弄，发现灰烬结块难燃；再到午后移至风口，火势反而更弱；昨夜混入易燃物，火色转为诡异的青蓝；今日清晨，她端着它走向正殿时，火色虽稳定却带着刺鼻的硫磺味；而现在，在贵妃娘娘的偏殿落地，它彻底死了。
只余冷灰。
但这冷灰之下，藏着比火焰更烫的东西。
贺兰的目光落在赵福身上。这位掌事太监此刻正跪在蒲团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浑身抖如筛糠。他的袖口处，有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。
那是红花汁。
关嬷嬷手指常年染着的颜色。
“赵公公。”贺兰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，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目，“你抬起头来。”
赵福不敢动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，关嬷嬷的身影悄然浮现。她穿着素净的宫装，脸上挂着惯常的、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。那双沾满红花汁的手，此刻正捏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。
“贵人，”关嬷嬷开口，声音尖细却温和，“赵福是奴才的人，若是有冲撞之处，还请贵人恕罪。这深宫里规矩大，有些脏东西，不宜摆在明面上说。”
她说着，脚步无声地靠近，像是准备带走一件失手打碎的瓷器。
贺兰没有看关嬷嬷，而是盯着赵福袖口的那抹红渍。
“脏东西？”贺兰淡淡地问，“是指这盆炭？还是指这张纸条？”
她从怀中掏出那张辛字第七库的编号纸条，轻轻放在铜盆边缘。纸条背面，那半滴未干的红花汁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关嬷嬷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上前一步，伸手要去拿那张纸条：“贵人说笑了，赵福年幼无知，定是哪里沾染了墨汁。这纸条……怕是误入了什么不洁之物，不如让奴才收回去，仔细销毁，免得污了贵人的清净。”
她的手伸得很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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