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西六宫的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贺兰披着厚重的狐裘，指尖却依旧冰凉。
她并未直接回房，而是绕到了贵妃宫偏殿的廊下。
这里背阴，风比别处更硬，像钝刀刮过骨缝。
关嬷嬷的人守在前院，后院这道侧廊却是盲区。
赵福就站在廊柱阴影里，身形佝偻，像个被抽去脊梁的老仆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反复擦拭着袖口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贺兰放慢脚步，靴底踩在枯叶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赵福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“赵公公。”
贺兰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问候。
只有称呼，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。
赵福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他想跪，双腿却像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
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半个时辰前才将他带走问话。
那一问，问掉了他半条命。
现在，他是惊弓之鸟。
只要贺兰再靠近一步，只要他说错一个字，等待他的就是乱棍打死，或者沉井。
贺兰停在三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引起远处眼线的注意，又足够让赵福看清她的脸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。
不是寻常的制钱，而是一枚边缘磨损严重、中间方孔呈菱形的老钱。
这是她旧部留下的暗号。
意思是：‘信我，否则死无葬身之地。’
她将铜钱轻轻弹向赵福。
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，落在赵福脚前的青砖上。
叮。
一声脆响。
在这寂静的廊下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铜钱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知道这枚钱的含义。
也知道，一旦触碰，就是共犯。
但如果不碰，刚才在正殿的那番审问，他根本活不到现在。
内务府的亏空，关氏的贪腐，还有……那盆炭。
赵福的手指颤抖着伸出去。
指尖触碰到铜钱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心头。
他迅速弯腰，捡起铜钱。
同时，另一只手在袖中快速摸索。
那里藏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。
是他昨夜在牢狱中，用指甲在墙皮上抠出的字迹，趁看守换班时塞进袖口的。
库房编号：辛字第七库。
那是关氏私吞木炭的主要去向。
赵福将纸条塞入贺兰手中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但就在交接完成的刹那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自己的袖口。
刚才为了擦汗，他用的是沾满红花汁的手帕。
虽然已经擦拭过，但布料纤维间，难免残留痕迹。
万一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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