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,落叶如碎金般扑打在窗棂上。顾清婉靠在软垫上,左臂的毒尚未清透,每动一下都似有千万根细针在骨缝里钻。她盯着对面沈景舟手中那块烧焦的火漆残片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为何自燃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车外的风声。
沈景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残片的边缘,那上面残留着一层极薄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粉末。他抬起头,目光冷峻地扫过顾清婉苍白的脸:“那不是普通的火油。是‘寒焰’。”
顾清婉瞳孔微缩。寒焰,专用于焚毁密档或灭口的高阶禁药,遇空气即燃,且会腐蚀纸张上的墨迹,只留骨架般的痕迹。
“有人不想让这封信活着出去。”沈景舟将残片递到她面前,“甚至,不想让你活着知道信的内容。清婉,你母亲当年并非病死,也不是单纯的失仪。这封信里提到的‘外力逼迫’,指向的不是侯府内部,而是……宫里的某个人。”
顾清婉接过残片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灰烬。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视野开始扭曲。她想起酒窖里那具白骨,想起诊断书上“气血逆流”的字样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:母亲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,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石氏,还有一个身穿绯红内侍服的身影,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瓷瓶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”顾清婉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那个穿红衣服的人……他在逼母亲喝东西……”
沈景舟猛地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别睡!看着我!那是幻觉,是毒发的征兆!”
顾清婉却像没听见似的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:“不是幻觉。是真相。石氏只是执行者,真正下令的,是皇权背后的那只手。”
就在这时,车帘被一只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掀开。
石氏走了进来。她身着绣金凤纹常服,面色温婉,仿佛只是来探望病中的庶女。然而,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正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妹妹醒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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