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氏的手指在翡翠扳指上缓缓摩挲,那声音细碎如蚕食桑叶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顾清婉身上,而是越过她,死死钉在角落阴影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——那是赵嬷嬷的侄子,新任守夜人阿福。
“阿福。”石氏的声音温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婶娘临终前,手指一直指向地下。你以为她是想家?不,她是怕。怕酒窖里的东西,比死人更会说话。”
阿福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不敢抬头,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石氏看向他的眼神,并非主仆间的审视,而是一种近乎共犯的确认。她在告诉他:去开门,把里面的‘秘密’带出来,或者……让它永远烂在土里。这是命令,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顾清婉垂眸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将视线从石氏脸上移开,落在阿福颤抖的手背上。她明白了,这不仅仅是疏忽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遗忘”仪式。石氏要抹去的不是痕迹,是证据本身。
“大夫人既知内情,何不让礼部查验?”顾清婉语调平缓,反问中藏着刀锋,“还是说,您连自己的家人都信不过,怕他先一步把真相供出来?”
石氏冷笑一声,转身向门口走去:“查。既然你要查,本夫人便成全你。只是顾二小姐,你母亲教你读书,可曾教过你闭嘴?若查无实据,你这辈子,都别想走出这座侯府。”
门扉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喧嚣。祠堂内只剩下顾清婉、阿福,以及那扇通往地下的沉重铁门。
阿福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钥匙,指尖因恐惧而僵硬。顾清婉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她需要的是他的恐惧,而非他的忠诚。
“打开吧。”顾清婉轻声说道,“你婶娘被软禁在偏院,若是里面真有脏东西,你不开,明日便是你的头落地之时。若是干净,你开了,还能留个全尸给祖宗看。”
阿福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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