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景舟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没有撕毁那封拜帖，也没有将其藏入怀中。他做了一件更决绝的事——他将拜帖平摊在紫檀木案上，用镇纸死死压住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动作缓慢而精准地擦拭着指腹上沾染的、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景舟？”门外传来管家试探的声音，“老爷问您，侯府的帖子可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沈景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，“告诉父亲，顾家内宅之事，与我沈家无涉。若有人再提联姻，便说是我病重，不宜见客。”
管家愣住：“可是……二小姐特意托人送来的信物……”
“那是她最后的挣扎，也是我的退路。”沈景舟垂眸，看着那半块被鲜血染红的玉佩残片，眼神晦暗不明，“既然她选了这条路，我就不能回头拉她。否则，我们两个都活不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寒风凛冽，吹得枯枝乱舞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那个温婉克制的顾清婉已经死了，活下来的，是一个为了真相可以玉石俱焚的孤魂。而他，只能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，哪怕这旁观意味着背叛。
***
侯府祠堂，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。
深秋的寒意透过雕花窗棂渗入室内，供桌上的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。石氏一身绣金凤纹常服，端坐在主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最后落在站在侧列末端的顾清婉身上。
“二小姐，今日祭祖，需依礼而行。”石氏的声音温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不可有半分差池。”
顾清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脊背挺直。她垂下眼帘，看似恭敬，实则借着这个角度，观察着石氏的微表情。石氏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那双藏在凤眼后的眸子，却冷得像冰。
顾清婉的心跳平稳，只有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衣料。她知道，石氏早已布好了局。祠堂内的香灰全部被更换，供品经过精心挑选，连记录祭祀仪轨的礼部小官都被收买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遗忘”仪式，旨在彻底抹去她生母存在过的痕迹。
而沈家的施压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勒在她的脖颈上。沈景舟的沉默，意味着她失去了最后的庇护。她现在是侯府内宅中被孤立、被监视的孤女，任何一点异动，都会成为石氏定罪的理由。
“开始行礼。”石氏淡淡道。
众姐妹起身，向牌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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