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婉盯着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那个黑影离去的方向,指向庄子深处的废弃祠堂。她并未感到被窥视的恐惧,反而在心底冷笑:石氏连一只苍蝇都敢放进来确认她的死活,却不敢亲自露面,这便是心虚。
既然对方急于确认她是否“死心”,那便由得她演这出戏。
腹痛如绞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内脏。这是石氏的手段,旨在让她虚弱到无法行动,更无法思考。顾清婉没有去捡地上滑落的玉佩,而是缓缓站起身,用袖子掩住口鼻,强压下涌上来的腥甜。
“周嬷嬷说得对,莫要乱动。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自语,语调平缓克制,仿佛在回应刚才的警告,“既如此,我便好生躺着,等着大夫人送来的‘安慰’。”
半个时辰后,院门被敲响。
不是周嬷嬷那种拖沓的脚步声,而是整齐划一的轻叩。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管事的声音,恭敬中带着疏离:“二小姐,大夫人听闻您风寒未愈,特意遣人送来几样滋补之物,还有一封信,请您务必过目。”
顾清婉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血痕。她知道,石氏不会无缘无故示好。在这个侯府,每一份善意背后,都标好了价格。
“有劳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,透着几分病态的柔弱。
门开处,两名仆从捧着一个紫檀木箱。箱子不大,却沉得很。顾清婉示意他们放下,挥手退下。待屋内只剩她一人,她才揭开盒盖。
里面并非什么补品,而是一封折好的信纸,和一块已经凉透的桂花糕。
桂花糕是母亲生前最爱吃的点心。
顾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愤怒。她拿起信纸,火漆印赫然在目——那是侯府嫡系专用的朱砂印,边缘规整,毫无瑕疵。
展开信纸,字迹娟秀温婉,正是石氏模仿母亲的笔迹。
*“婉儿见字如面。母自知命薄,恐累及家族清誉,故自愿赴死。此生无憾,唯愿女儿平安顺遂,勿念。”*
短短数语,轻飘飘地抹去了母亲三年的屈辱与冤屈。石氏试图用这种最卑劣的方式,从心理上击溃顾清婉。只要顾清婉相信了这封信,她便成了“知恩图报”的孝女,再无人敢质疑母亲的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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