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庄的夜风比侯府更冷,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顾清婉的咽喉。
她靠在窗棂边,指尖冰凉。昨夜石氏那句“太医的信已截获”仍在耳畔回响,如附骨之蛆。顾清婉垂眸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——那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药力正在发作。石氏的手段向来阴狠,茶盏中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苦味,此刻正化作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那是周嬷嬷巡夜的动静。这婆子生得精瘦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与轻蔑。
“小姐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周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听不出喜怒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,“若是再闹出什么动静,大夫人那里可不好交代。毕竟,您是‘静思’来的,不是来享福的。”
顾清婉没有应声,只是缓缓闭上眼。她知道,石氏并不真正相信那个关于长公子的诅咒。若信,她早在三年前就会彻底处置掉自己,而不是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在眼皮底下。石氏怕的不是鬼,是活人。是那些知道当年接生婆为何而死、知道顾母尸身如何被处理的人。而那个“第三方眼线”,正是石氏急于寻找并灭口的关键。
腹痛加剧,顾清婉额角渗出冷汗。她强撑着起身,想要去取柜子里备用的止泻药,却发现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这就是石氏的目的:让她虚弱,让她无法行动,让她在这座孤岛上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。
“小姐?您没事吧?”周嬷嬷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常,推门而入。
顾清婉顺势跌坐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急促。她抬起手,虚弱地摆了摆:“无妨……许是受了风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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