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檀香燃得极慢,青烟如丝,缠绕在梁柱间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顾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柄出鞘的刀。她垂着眼,视线却并未落在面前的石氏脚面上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铜壶——那把被石氏特意留在供桌边缘、看似装饰实则暗藏玄机的铜壶。
“母亲。”顾清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起伏,“礼部《仪注》有云,‘庶出之亲,虽无独立享祭之权,然逢宗族大典,可随嫡系共飨,不得无故除名’。女儿今日所求,并非另立牌位,只是希望在大典之上,能有一炷香的时刻,让亡母的名字出现在祝文之中。这是否违背了侯府百年来的规矩?”
石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确认武器的握持感。
“清婉啊。”石氏的声音温婉,却像浸了冰水的丝绸,裹住人便再难挣脱,“你读的是书,我守的是家。侯府的祖训第一条,便是‘嫡庶有别,尊卑有序’。若连一个已故多年的姨娘,都能借由‘共飨’之名,在祭祖大典上占据一席之地,那这侯府的根基,还要不要了?”
顾清婉没有抬头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母亲说的是。只是女儿记得,去年冬至,大夫人曾亲自为二奶奶的娘家亲戚备过席面,说是为了‘睦邻友好’。如今轮到亡母,反倒成了‘败坏家风’?这其中的轻重缓急,女儿愚钝,实在参不透。”
石氏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顾清婉这是在拿石氏自己的虚伪来反噬她。若石氏承认,则自毁贤名;若否认,则需当场解释那些不合礼制的安排,而这一切,都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“你这是在质问本宫?”石氏的语气依旧轻柔,但周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,“祠堂里的规矩,是本宫定的。你想挑战本宫的权威,还是想挑战整个侯府的秩序?”
“女儿不敢。”顾清婉再次行礼,这一次,她的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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