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响，窗外的北风像是发了疯的野兽，疯狂撕扯着窗纸。
邹婉缩在炕角，指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盆银丝炭此刻正安静地卧在铜盆中央，不再是第一章里那般堆砌如小山，也不再是第三章里红光亮眼。它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余烬，勉强维持着一丝将熄未熄的温度。
这是内务府送来的“炭例”，被傅全克扣了七成后，剩下的三成劣质煤渣。
邹婉盯着那堆灰烬，轻轻呼出一口白气。
雾气在冷空气中凝结，瞬间消散。
她需要火。
不是那种能暖透骨髓的热度，而是一缕能让人体面坐下的暖意。若是明日贵妃查房时，她因受寒而咳嗽出声，或是面色青白如纸，这答应之位便保不住了。
“邹答应。”
傅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拖长音，像是一条湿冷的蛇，顺着地板缝隙爬过来。
他站在离铜盆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转得飞快。
“时辰不早了，奴才还得去库房对账。”他眯起眼睛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盆炭，“您若是不嫌冷，便早些歇息。毕竟……新人的规矩，是要学会忍耐的。”
忍耐。
邹婉在心里冷笑。
这三个字，是内务府最擅长的遮羞布。
她抬起手，用袖口掩住半张脸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“公公说笑了。这屋里连个像样的炭盆都凑不齐，若是冻坏了身子，贵妃娘娘怪罪下来，怕是要连累公公‘对账’不清吧？”
傅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菩提子停在指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邹答应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像钩子一样刺向邹婉，“内务府的账目，那是皇上亲自核准的。少便是少了，多便是多了，何来不清之说？倒是您，刚入宫不久，莫要听信了外头的流言蜚语，平白生了祸心。”
流言蜚语？
邹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那盆银丝炭中最后一点红光正在缓缓黯淡。
她知道，傅全在虚张声势。
昨日她尝过炭灰中的硫磺味，赵姑姑那句“西六宫旧账”还在耳边回响。内务府吃空饷、贪污炭火的事，绝不是傅全一个人能扛下来的。他私吞了本该给她的优质木炭，卖给了外头的人，这笔账，迟早要算。
“奴才不敢。”邹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只是这寒气逼人，奴才担心，若是传出去，说是新人受冻，旁人难免会疑心，是不是内务府的炭例，又出了什么差错。”
傅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邹答应，你是在威胁奴才？”
“公公折煞奴才了。”邹婉抬起头，那双眸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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