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。
赵姑姑站在门口，并没有立刻进来。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狐裘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，眉眼间凝着西六宫特有的冷硬。她没有看傅全，也没有看邹婉，而是先扫了一眼屋内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。
那是“那盆银丝炭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铜盆中央，不再冒烟，也不再发红，只是一堆灰白色的余烬，像极了某种死去的生物留下的骸骨。
“娘娘说了。”赵姑姑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砸在冰冷的空气里，“内务府办事，向来规矩分明。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便是欺君罔上。”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傅全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傅全浑身一颤，手中的菩提子串再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想要将腰间那枚刻着“07”编号的铜牌往袖子里藏去，但动作太过僵硬，反而引起了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邹婉跪坐在炕沿边，双手拢在袖中，指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。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变慢了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冰层下艰难地挣扎。
但她不能动。
动了，就会露出破绽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邹婉抬起头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，“公公只是……有些紧张。”
傅全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张答应！”他尖细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，“你别以为拿着一块破纸片就能吓住人！这窗户年久失修，封条掉出来再正常不过！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是你为了掩盖私藏炭火，故意放进去的障眼法！”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。
赵姑姑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私藏炭火？”赵姑姑冷笑一声，迈过门槛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张答应初来乍到，若真有私藏，何须用这种拙劣的手段？内务府的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你那份炭例，只有三成。剩下的七成，去了哪里，公公心里最清楚。”
傅全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现在承认，不仅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，更是牵连整个内务府的颜面。贵妃娘娘虽然不喜内务府贪墨，但若闹大了，查出来的烂摊子谁都不愿收拾。
“我……”傅全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邹婉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在这个深宫里，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。她要的，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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