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像钝刀，一下下刮着窗棂上的冰凌。
邹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用力过猛，怕惊动了那盆即将燃尽的银丝炭。
屋内冷得像座冰窖。
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里钻，顺着裙摆往上爬，最后钻进骨髓里，冻得人关节生疼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铜盆中央。
那里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，中间嵌着两三个暗红色的红坨，微弱地跳动着，像是濒死之人的脉搏。
这是内务府送来的“三成炭”。
说是炭，其实掺了大半的草木灰和劣质煤渣，燃烧时不仅烟大，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傅全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那串菩提子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的眼神像钩子，死死盯着那盆炭，又时不时瞥向邹婉苍白的脸色。
他在等。
等她因为寒冷而颤抖，等她因为恐惧而失态，或者更简单一点——等她咳嗽出声。
只要咳嗽一声，明日贵妃查房时，她便是“病重”，迁出主院是轻，赐死都有可能。
邹婉轻轻吸了一口气，鼻腔里满是那股浑浊的硫磺味。
这味道不对。
普通的劣质炭，气味应该是呛人的黑烟味，但这股硫磺味里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香。
那是氰化物未完全分解的味道，或者是……某种用来掩盖真正毒性的香料？
不管是什么，这盆炭，不能烧得太旺，也不能灭得太快。
太旺，烟雾太大，会引来赵姑姑的注意，坐实“违规用火”的罪名；太灭，温度骤降，她会真的冻僵，失去对局面的掌控。
她必须在这两者之间，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
就像走钢丝。
邹婉伸出手指，指尖已经有些麻木，但她还是稳稳地捏起一根细长的铁签。
她没有去拨弄那些红坨，而是将铁签探入灰烬深处，轻轻搅动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，很缓。
随着她的搅动，一缕青烟从灰烬中升起。
那烟不是直冲屋顶，而是顺着窗缝的气流，缓缓飘向了左侧。
左侧，是隔壁的空阁。
沙沙沙。
又是那个声音。
就在刚才傅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，邹婉透过窗缝的冰裂处，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纸张摩擦声。
现在，那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急促。
她在试探。
用烟的方向，试探隔壁是否有人在监听，或者……在回应。
如果隔壁有人，那么这缕带着特定气味的烟，就是一个信号。
如果没人，那也不过是一缕无用的废气。
傅全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。
他眉头皱起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邹答应，”他尖细的嗓音拖得老长，“内务府的规矩您该记得吧？子时三刻之前，不得添炭，也不得随意拨弄火种，以免引起火灾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底却满是恶意。
这是在警告她：别搞小动作。
邹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反问：“公公是说，奴才若是不拨弄，这炭就要自己灭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被冻得说不出话。
傅全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丫头片子，胆子这么大。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发作，却见邹婉手中的铁签突然停住。
那缕青烟，竟然在半空中打了个转，并没有飘向隔壁，而是逆着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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