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的后厨比外面更冷。
霉味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糊在鼻腔里。
唐师傅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，阿杰跟在身后，手里还攥着那个被丢弃的硬盘盒，指节泛白。
“师父，这里……”阿杰声音发颤，“这地方连火都没有，怎么试？”
唐师傅没说话。
他走到角落，那里堆着几个发霉的纸箱，旁边是一口积满黑垢的大铁锅。
他伸手摸了摸锅底。
冰冷，粗糙，带着岁月侵蚀后的砂砾感。
“找肉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肉？”
“猪肉。前腿肉。要肥瘦相间的。”
阿杰愣住：“可是我们要展示的是‘过冷河’，和牛……”
“没有和牛。”唐师傅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，“在这里，只有能用的东西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案板旁的一袋真空包装肉上。那是老板昨天剩下的食材，因为面馆即将倒闭，还没来得及处理。
唐师傅撕开包装。
一块暗红色的猪肉躺在塑料膜里，纹理松散，显然已经解冻过一次，失去了弹性。
这就是现在的局面。
没有顶级食材，没有精密仪器，没有米其林三星的洁白厨房。
只有一块濒死的普通猪肉，和一个即将被查封的破败后厨。
但唐师傅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把猪肉放在案板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生命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从水槽里接了一盆水。
不是冰水。
是自来水。
然后，他打开冰箱——那台老旧冰箱发出轰鸣，里面塞满了过期的调料瓶。
他翻出半袋碎冰，扔进水里。
冰块撞击盆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叮当。
叮当。
水温迅速下降。
唐师傅戴上橡胶手套。
他没有用温度计。
只是把手伸进水中，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收回。
“零度左右。”他说。
阿杰瞪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没有仪器，你怎么保证温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？”
唐师傅没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猪肉。
脑海中浮现的，却是另一幅画面。
六年前，上海某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厨。
暴雨夜。
台风过境。
那块价值三万的A5和牛，躺在恒温恒湿的冷藏室里，颜色暗沉，毫无生气。
冷链运输失误。
蛋白质开始变性。
腐败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方主厨拿着秒表和温度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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