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弄堂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落叶，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。
唐师傅站在巷口，伞沿压得很低。
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骨滴落，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没有打伞。
或者说，他不需要。
身上的厨师服已经湿透，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瘦削却坚硬的线条。
阿杰气喘吁吁地追出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。
“师父！等等！”
阿杰的声音被雨声撕扯得破碎。
他跑到唐师傅面前，浑身发抖，不知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恐惧。
刚才在后厨的那一幕，像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方主厨跪地的画面，陈评家落泪的神情，还有那块死而复生的和牛……
这一切都超出了阿杰的认知边界。
唐师傅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阿杰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枯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放手。”
唐师傅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阿杰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硬盘：“师父，我录下来了……我想留着，以后慢慢学……”
“放下。”
唐师傅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平淡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阿杰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。
硬盘盒掉进积水中，发出“扑通”一声轻响。
黑水瞬间淹没了它。
就像那段视频，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唐师傅没有再看那个硬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模糊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。
不是他的。
也不是方主厨的。
而是——
陈。
一个单字。
也是那个让他在商界、食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名字。
陈评家。
当年，他是陈评家的启蒙恩师。
那时候的陈评家，只是个挑剔的食客，眼神里满是傲慢与无知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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