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的膝盖砸在地砖上。
声音很闷，像是一块生肉掉进深井。
警察举着警棍的手僵在半空。
保镖也愣住了，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唐师傅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案板上那块已经处理完的猪肉。
白色的雾气正在消散。
就像刚才那场无声的审判。
「站起来。」
唐师傅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阿杰抬起头。
眼泪混着后厨的油烟味，糊住了他的脸。
他张了张嘴。
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，像一根刺。
六年。
两千多个日夜。
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。
想过在街头偶遇，想过在电视屏幕前，甚至想过在法庭上对质。
唯独没想过，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后厨。
是在师父用一块猪肉证明尊严的时刻。
「别喊了。」
唐师傅转过身。
他的背有些佝偻。
那是常年站在灶台前留下的职业病。
也是被岁月压弯的脊梁。
「在这里，只有师徒。」
他说。
没有名字。
没有恩怨。
只有这层薄薄的关系。
阿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膝盖传来钻心的疼。
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刚才的视频。
存着师父那五秒钟的奇迹。
「你们要干什么？」
阿杰挡在唐师傅身前。
像个护食的幼兽。
两个保镖对视一眼。
领头的那个冷笑一声。
「林经理让我们拿走那个硬盘。」
他指了指阿杰的口袋。
「里面有不该存在的东西。」
唐师傅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方主厨的手段。
从进门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。
这不是执法。
这是清洗。
方主厨不能容忍任何非标准化的操作污染他的厨房秩序。
更不能容忍有人揭穿他那些精密仪器背后的空虚。
「东西不在我这里。」
唐师傅淡淡地说。
他的目光越过保镖，看向门口。
暴雨还在下。
排风罩发出轰鸣声。
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「在阿杰手里。」
他补充了一句。
保镖愣了一下。
随即挥了挥手。
「搜身。」
两个壮汉扑了上来。
阿杰尖叫一声。
死死抱住口袋。
「不准动我师父！」
混乱中，唐师傅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。
只是侧身一步。
挡住了保镖的第一波冲击。
动作很慢。
却精准地卡在了对方发力的间隙。
就像切肉时寻找阻力最小的路径。
「滚出去。」
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语气平淡。
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保镖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这个瘦弱的老头会有这样的气势。
但很快，愤怒取代了犹豫。
「老东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」
一拳砸向唐师傅的胸口。
唐师傅没有躲。
他咳嗽起来。
剧烈地咳嗽。
身体剧烈颤抖。
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身上。
唐师傅后退了两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。
瓶瓶罐罐碎了一地。
香气四溢。
却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味道。
阿杰惊呆了。
他看着师父苍白的脸。
看着那口止不住的咳血。
「师父！」
他嘶吼着。
不顾一切地冲向保镖。
不是为了打架。
是为了保护那个硬盘。
为了保护那段记忆。
保镖一脚踹在阿杰肚子上。
阿杰飞了出去。
重重摔在地上。
手机脱手而出。
划出一道弧线。
落在唐师傅脚边。
唐师傅停止了咳嗽。
他看着地上的手机。
眼神复杂。
那是阿杰偷偷录下的视频。
是证据。
也是罪证。
更是传承。
他弯下腰。
捡起手机。
手指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疼痛。
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无力感。
「看清楚了。」
唐师傅举起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刚才的操作画面。
「这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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