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坏了。
叶晚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捧着那个已经凉透的便当盒。
塑料盖子上凝结的水珠，顺着指尖滑落。
滴在廉价的纸餐盒边缘，晕开一圈油渍。
那是昨晚剩下的红烧肉。
油腻的味道混合着楼道里陈年的灰尘味，钻进鼻腔。
有些令人作呕。
但比起楼上宴会厅飘下来的香槟香气，这味道让她清醒。
她抬起手腕。
电子表显示：23:45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关叙把公司核心专利无偿转让给林婉家族企业的时间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这是最后的窗口期。
也是他自以为是的“掌控”时刻。
叶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表情的脸。
她没有看时间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来自书房内部的、细微却致命的信号。
就在这时，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很慢。
很迟疑。
叶晚眯起眼睛。
她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关叙正坐在那张昂贵的胡桃木书桌前。
面前摊开的，正是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的草稿原件。
这一章，它完成了它的旅程。
第一幕，它在叶晚手里被攥得出汗，指腹磨红了纸角。
第二幕，它被平铺在膝盖上，条款清晰得像手术刀下的切口。
第三幕，叶晚用笔尖点了那个隐藏的陷阱条款，墨水渗入纤维。
第四幕，它被折叠，塞进那个印着酒店Logo的信封。
第五幕，快递员将其送入顶层套房。
第六幕，此刻，它出现在关叙的书桌上，被锁进保险柜前的最后一道防线——虽然保险柜红灯已亮，但那只是针对旧文件的锁定机制。
对于新签署的这份“补救协议”，它是唯一的生效载体。
关叙以为只要签了字，就能掩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。
就能向林婉证明，他依然拥有这个帝国。
哪怕这个帝国，已经千疮百孔。
门内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，电话铃声响起。
尖锐，急促，刺破了走廊的死寂。
关叙接起了电话。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，带着颤抖和强装的镇定。
「喂？王律师……对，我这边有点小问题。」
「保险柜锁了，但我有备用方案。」
「你帮我确认一下，如果基于‘自愿赠与’的前提，这份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……」
叶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