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八楼停下。
金属轿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，混合着楼下宴会厅飘上来的香槟甜腻气。这种气味让叶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，就像五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栋大楼时一样。
那时候，她是关叙的未婚妻，穿着定制的米色风衣，手里提着给母亲买的补品。
现在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衫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着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的最终版原件。
以及那枚红色的公章复印件——那是为了配合法律流程而准备的辅助文件。真正的杀招，是刚才在消防通道故意露出的那一角草稿原件。
关叙认出了那个印章。
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那份被他视为“废纸”的草稿，其实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前置程序。它只是缺少最后一步：进入书房，放在他的办公桌上，让他亲手签字确认。
或者说，让他亲手将其锁进保险柜。
因为根据协议条款，一旦文件进入指定区域并被系统记录，即便他事后反悔，也无法撤回。
这是叶晚设下的局。
一个关于时间差和信任陷阱的局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大堂经理站在门口，微微鞠躬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叶小姐，请。”
叶晚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的步伐很轻，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倒数。
陈特助已经等在大堂角落的休息区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看到叶晚走来，他立刻站了起来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。
“叶……叶总。”
他叫错了称呼。
以前，他是这么叫她的。
后来，关叙上位后，改口叫“嫂子”，再后来，连这个称呼都省去了，直接叫名字，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冷漠。
现在，他又叫回了“叶总”。
这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求生欲的表现。
叶晚停在他面前。
距离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那种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汗酸味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？”
陈特助问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。
叶晚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，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多次折叠留下的痕迹。
这就是那件贯穿六章的东西。
在第一张里，它被叶晚攥在手心，汗水浸湿了纸张的边缘，留下了一指宽的深色印记。
在第二张里，它被摊开在膝盖上，叶晚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条款，笔尖几乎戳破了纸面。
在第三张里，她用笔尖点了其中一个数字，停顿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成了白噪音。
在第四张里，它被塞进信封，封口处贴上了胶带。
而在刚才的消防通道，它滑落了一角，露出了里面的草稿原件和那枚鲜红的公章。
现在，它是第五张。
它被交给了快递员——不，是交给了执行者。
陈特助接过信封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指尖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，叶晚注意到他的指关节泛白。
“送进去。”
叶晚说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送到关叙的书房。放在他书桌的正中央。不要敲门，不要说话，放下就走。”
陈特助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滚动的声音，在安静的电梯间里清晰可闻。
“可是……林小姐说，今晚所有的外来物品都要经过检查。”
他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叶晚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陈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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