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。
褚锋悬浮在虚无中。
意识像一块被揉碎的玻璃，正在缓慢重组。
他感觉到冷。
不是低温的冷。
是某种东西正在抽取他体内热量的冷。
那种冷顺着脊椎爬升，冻结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试图眨眼。
眼皮沉重如铅。
但他还是睁开了眼。
视野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视网膜上残留着之前那团黑色晶体的残影。
他在反应堆核心。
或者说，曾经的核心。
现在，这里是一片死寂的坟墓。
曹维切断了一切。
生命维持系统。
通讯频道。
照明电路。
甚至连备用电源也被锁死。
曹维想要掩盖真相。
他要让所有人相信，事故已经解除。
通过广播系统，全舰都在播放那段经过剪辑的录音：
“主反应堆已安全停堆。重复，主反应堆已安全停堆。所有人员请回到岗位。”
谎言。
褚锋知道这是谎言。
因为他的身体还在燃烧。
辐射剂量计的蜂鸣声虽然听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刺痛。
那是高能粒子穿透肉体时的摩擦感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不动，他就真的成了这堆废铁的一部分。
他摸索着前方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。
这是主控台的边缘。
距离停堆棒的操作杆还有三米。
三米。
在正常重力下，三步的距离。
在这里，每一步都像跨越深渊。
晶体寄生改变了局部的重力场。
或者说是空间结构发生了微畸变。
褚锋每迈一步，都要对抗一股无形的拉力。
那股拉力来自下方。
来自那个熄灭的反应堆堆芯。
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。
包括他的体温。
包括他的意识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了停堆棒的保护壳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红色的紧急释放按钮。
现在，按钮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厚厚的、半透明的晶体。
晶体覆盖了整个面板。
光滑。
坚硬。
像冰。
又像琥珀。
褚锋用手指敲击了一下。
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。
但这声音不对。
太短促。
缺乏金属应有的余韵。
这是硅基结构的共振频率。
晶体已经完全包裹了控制机构。
物理意义上的封闭。
自动系统无法操作。
手动操作也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褚锋收回手。
他记得设计图纸。
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的第七号螺栓。
那是整个冷却循环系统的最后防线。
也是唯一能从外部强行破坏冷却回路，引发紧急泄压的物理接口。
第一章时，传感器显示该螺栓松动迹象，但读数正常。
第二章，他试图用工具旋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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