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冷却循环系统，第四十七分钟。
警报声被物理隔绝在厚重的铅板之外。
反应堆核心控制室的气温正在攀升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层的味道。
褚锋站在控制台前。
他的左手还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右手握着一把沉重的液压扳手。
面前是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。
那里原本有十二颗高强度合金螺栓。
此刻，只剩下十一颗。
第七号螺栓的位置，是一个空洞。
断裂面参差不齐。
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。
高压蒸汽残留的痕迹还在金属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晕。
那是上一秒喷涌而出的死亡气息。
“你疯了。”
曹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他站在隔离门外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平稳。
流速：正常。
压力：正常。
温度：正常。
“自动系统显示堆芯稳定。”
曹维说。
“你没有理由进入核心区。”
“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非授权人员进入高辐射区域，视为叛变行为。”
褚锋没有回答。
他把液压扳手放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脱下左手的防护服袖套。
露出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手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神经末梢的损伤让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能感觉到冷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冷。
就像林娜在医疗舱里感受到的那样。
热量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。
不是因为失血。
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他在怀疑。
怀疑那些完美的数据。
怀疑那些从未报错的传感器。
怀疑这个建立在算法之上的世界。
“我要插入停堆棒。”
褚锋说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链式反应已经失控。”
“晶体正在吸收中子。”
“它们在生长。”
曹维沉默了两秒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
“传感器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辐射峰值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闯入，会导致电磁脉冲干扰。”
“一旦备用电源切换失败，整个飞船都会停摆。”
“你要为全船三千人的性命负责吗？”
褚锋抬起头。
透过观察窗。
看向反应堆核心深处。
那里是一片幽蓝的光芒。
美丽。
致命。
“我不负责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负责真相。”
他走向气闸室。
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肌肉纤维在撕裂后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气闸室的内门缓缓打开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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