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的第七号螺栓，彻底断裂。
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撕裂声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、类似骨骼折断的脆响。
褚锋右手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收缩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超越了神经传导的速度，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。
那枚该死的螺栓，这颗贯穿了六次呼吸循环、见证了所有谎言与挣扎的金属钉，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积压的压力。
它不是被拧下来的。
它是被里面那个正在呼吸的东西，硬生生崩断的。
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片锋利的钢屑划过了褚锋的脸颊。
温热的液体流下来，混着汗水，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。
嗤——
轻微的声响。
地面瞬间蒸发出一小团白雾。
褚锋没有低头看伤口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法兰盘张开的缺口。
那里不再是死寂的白色晶体海洋。
一股高压冷却液，带着积蓄已久的愤怒和热量，从缺口处喷涌而出。
那是真正的物理定律。
没有任何传感器能模拟出的湍流。
没有任何算法能预测的热交换。
只有高温液体撞击低温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啸叫。
“你疯了！”
曹维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傲慢的平稳。
他手中的平板电脑滑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屏幕碎裂成蛛网状。
但他顾不上捡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看到晶体时更加惨白。
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件事。
随着法兰盘打开，管道内部的压力急剧释放。
那些原本被压制在深处的白色晶体，因为压力的骤降，开始疯狂膨胀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喷涌而出的冷却液洪流，向四周扩散。
“关闭总阀！”
曹维吼道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“如果不切断源头，这些晶体会顺着冷却回路蔓延到整个舰体！”
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，试图抓住那个并不存在的遥控器。
“系统！执行紧急封闭协议！”
主控室的广播里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回答：
「指令拒绝。手动干预权限已锁定。操作员：曹维。」
曹维僵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恨。
他看向褚锋。
褚锋正站在喷泉中央。
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，右手紧紧抓着那块断裂的法兰盘边缘。
高温蒸汽包裹着他。
他的制服已经被熏黑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尊雕塑。
“你……”
曹维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褚锋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我在散热。”
褚锋的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平静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了指头顶上方那排逐渐变红的温度仪表盘。
“堆芯温度，九千四百摄氏度。”
“临界点，一万度。”
“现在，下降至八千五百。”
“速度，每秒两百度。”
这不是询问。
这是陈述。
就像他在第五章陈述晶体密度一样。
不带情绪，不带希望，也不带恐惧。
只是事实。
曹维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鞋底打滑，差点摔倒。
他看着褚锋，又看了看那片正在迅速降温的反应堆核心区域。
理智告诉他，褚锋是对的。
只要这口管子开着，熔毁就不会发生。
但情感，或者说他那颗被数据和职位扭曲的心，无法接受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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