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堆芯熔毁还有九分四十秒。
褚锋的右手垂在身侧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。
那是高压蒸汽在上一分钟留下的烙印。
痛觉神经已经麻木，只剩下肌肉纤维断裂后的空洞感。
他站在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前。
粗大的合金管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。
表面温度超过四百摄氏度。
但在这一片炽热的金属丛林中，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一个点。
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的第七号螺栓。
它不再像第一章那样只是松动。
也不像第二章那样被工具卡死。
更不像第三章和第四章那样承受着巨大的扭矩。
此刻，它滑丝了。
螺纹被暴力撕扯出扭曲的金属屑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高压蒸汽从螺纹缝隙中嘶嘶喷出。
白色的雾气瞬间模糊了褚锋的视线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滚烫的格栅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焦糊味。
曹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的愤怒。
“褚锋，停止你的自杀行为。”
“远程锁定正在生效，B区门禁将在三十秒后关闭。”
“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，都是在破坏飞船的安全结构。”
“立刻退后，否则我将启动电击制服程序。”
褚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按住了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液压扳手。
不，这次不需要扳手。
扳手在刚才的滑丝中已经崩飞，不知去向。
现在，只有血肉之躯与钢铁的直接对抗。
他伸出左手的手指，扣住第七号螺栓的六角头部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、烫手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颗螺栓松脱，法兰盘之间的密封压力就会失衡。
而失衡之后，才是真相显露的时刻。
传感器显示流速平稳。
那是谎言。
如果内部真的通畅，为什么会有逆流？
为什么会有异常的低温态？
褚锋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臭氧和金属粉尘的味道。
他开始用力。
不是机械的旋转，而是暴力的掰扯。
左手的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那是骨骼在极限应力下的呻吟。
第七号螺栓纹丝不动。
它被某种力量死死咬合在一起。
这种力量不属于热胀冷缩，也不属于机械故障。
它是一种来自内部的、野蛮的生长力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曹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。
对讲机里的背景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。
曹维来了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快步穿过走廊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被冒犯的傲慢。
在他眼里，褚锋不是一个拯救者。
而是一个因为数据异常而陷入恐慌的疯子。
一个试图用原始手段挑战精密系统的蝼蚁。
“根据《深空殖民舰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”曹维走到褚锋身后五米处停下，“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，视为对航行安全的直接威胁。”
“你有权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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