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循环剩余时间:12 分钟。
褚锋的右手还在滴血。
血混着油污,顺着金属地板的纹路蜿蜒,最终汇入法兰盘底部的阴影里。
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,是神经信号被高温彻底切断后的真空感。
但他能感觉到痛。
那种痛不像刀割,也不像火烧。
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,顺着臂骨一直钻进了大脑皮层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这种尖锐的刺痛。
褚锋没有包扎。
他需要这只手保持干燥,以便操作精密的探针接口。
他盯着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的第七号螺栓。
那颗螺栓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风铃声。
而是某种更加沉闷、压抑的震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内部挣扎。
褚锋伸出左手,从工具腰带上取下一支微型探测探针。
探针的尖端只有针尖大小,却集成了光谱分析和压力传感功能。
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穿透这层蒸汽屏障的工具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曹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停止你的非标准操作。”
“根据《深空殖民舰安全条例》第42条第3款,未经系统授权的手动干预属于一级违规。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正在破坏反应堆的密封性。”
褚锋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探针上的读数。
温度:850摄氏度。
压力:正常范围。
流速:平稳。
数据完美得令人作呕。
就像一张精心伪造的面具。
褚锋知道,如果现在插入探针,高压蒸汽会瞬间喷涌而出。
以目前的缝隙宽度,足以切断任何有机物。
但他必须试一次。
为了验证那个悖论。
为了证明传感器在撒谎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频率。
让肌肉纤维处于最紧绷的状态。
然后,他将探针对准了法兰盘的缝隙。
那条缝隙只有两毫米宽。
白色的蒸汽从中缓缓溢出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褚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手臂肌肉的痉挛。
他咬紧牙关,将探针推了进去。
一毫米。
两毫米。
三毫米。
探针进入了蒸汽流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原本应该均匀扩散的白色蒸汽,突然变得粘稠。
它们没有散开,而是像有生命一样,缠绕住了探针的外壳。
褚锋瞳孔骤缩。
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那些蒸汽分子在接触探针的瞬间,发生了重组。
它们并没有遵循热力学第二定律向无序扩散。
相反,它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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