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循环系统显示:剩余时间 18 分钟。
主反应堆舱室的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死死压在褚锋的胸口。空气干燥得能刮破喉咙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他站在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前。
这里没有工具。扳手被曹维远程锁定的安全协议弹飞,砸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清脆却无意义的声响。
现在,只有他的身体。
褚锋深吸一口气,肺部扩张时牵动了左臂烧伤处的神经。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脊椎,但他没有皱眉。痛觉是真实的,数据是谎言。
他将左手掌心贴合在冰冷的辅助杠杆上。右手握住那枚“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的第七号螺栓”的六角头。
螺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晶体粉末。那是氦-3同位素与高温金属氧化后的产物。
褚锋记得旧地球时代的物理课。热力学第二定律不会撒谎。热量必须从高温区流向低温区。如果管道里液体流速为零,但温度却在升高,那么热源就在管道内部。
不是外部加热。
是堆芯。
堆芯的热量正在通过微小的缝隙泄漏出来,加热了管道壁,却无法被流量计捕捉。因为流量太小,小到低于传感器的校准下限。
而那个下限,被人调高了十倍。
为了掩盖这个微小的泄漏,他们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。
褚锋咬紧牙关,开始施力。
肌肉纤维在筋膜下紧绷、收缩。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这不是拧螺丝,这是在与整个系统的权威对抗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曹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冷静,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我在验证物理定律。”褚锋简短地回答。他的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违反了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42条第3款。”曹维说,“任何非标准操作都将导致责任事故。立即停止,否则我将切断你的生命维持系统。”
褚锋没有停。
他感觉到螺栓纹丝不动。它被液压锁死死卡住。自动系统认为一切正常,所以它拒绝释放压力。
这就是曹维想要的结果。维持表象的稳定。
褚锋调整姿势。他将右肩抵住法兰盘的边缘,利用全身的重量作为支点。
杠杆原理。
力臂越长,扭矩越大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金属内部的应力。那些细微的震颤通过手掌传入大脑。那是流体在晶体间隙中穿梭的声音,高频,尖锐,像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神经。
“褚锋!”林娜的声音在背景中颤抖,“传感器读数还是零!你别疯了!”
“闭嘴。”褚锋说。
他猛地发力。
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皮肤与粗糙的金属摩擦,渗出血迹。汗水瞬间蒸发,留下一层盐霜。
螺栓动了一毫米。
仅仅一毫米。
但这足以证明,它是松动的。
只要松动,就是人为干预的结果。
曹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秒后,曹维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你知不知道,强行开启高压阀门会导致堆芯压力失衡?你会引发爆炸。”
“如果不打开,堆芯会在十分钟后熔毁。”褚锋说,“爆炸是必然的。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你懂什么?你是轮机长,不是爆破专家。”曹维冷笑,“数据显示一切正常。你的感官已经被辐射污染了。你的判断是基于恐慌,而不是事实。”
褚锋睁开眼。
他看着掌心。水泡已经破裂,鲜血混合着油污和晶体粉末,染红了第七号螺栓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反驳需要证据。而他唯一的证据,就是这具正在承受痛苦的身体。
他再次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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