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循环剩余时间：二十四分钟。
褚锋的手指扣住手动液压钳的握柄。金属表面残留着上一任操作者留下的指纹油污，滑腻，冰冷。这与法兰盘外壁传来的灼热形成了残酷的反差。
“你正在破坏主冷却系统的完整性。”曹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背景里是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，“根据《深空航行安全条例》第四十二条，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导致设备损坏，需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及刑事追责。”
褚锋没有回应。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第七号螺栓上。
螺栓头依然被那层氦-3结晶死死咬合。之前的尝试证明，单纯的旋转扭矩无法克服晶体间的范德华力与机械嵌合力。现在，他需要更大的力量，以及更直接的传导方式。
他将液压钳的开口卡在螺栓六角面上。钳口很厚，为了承受高压而设计，但此刻它显得笨重且无力。
褚锋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带着焦糊味的空气。他双臂肌肉紧绷，肩胛骨向后收缩，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前臂上。
吱——嘎。
液压钳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内部的活塞开始压缩。
“停下！”林娜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，“褚工，压力读数在飙升！系统显示你的工具正在过载！”
褚锋看着仪表盘。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完美无缺：流速为零，温度恒定，压力正常。这些绿色的数字像是一层虚伪的皮肤，包裹着内部正在腐烂的核心。
他不管那些数字。他只感觉到手掌心传来的震动。那是金属疲劳前的呻吟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从液压钳的关节处传出。不是螺栓松动，而是液压钳本身的密封垫圈爆裂。高压液压油瞬间喷溅出来，打在褚锋的手背上。
滚烫的液压油。
褚锋闷哼一声，却没有松手。相反，他加大了力度。
“警告：主冷却管第三法兰盘检测到异常应力集中。”AI的合成音冷漠地播报，“紧急隔离程序已启动。液压锁死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检修盖周围的八颗辅助固定螺栓同时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。那是电磁锁闭合的声音。它们像八只铁手，死死扣住了检修盖的边缘。
褚锋试图后退一步，调整角度。但他发现，自己被困住了。
不是被锁住，而是被“卡”住了。
因为液压钳的钳口已经变形，紧紧咬在第七号螺栓上，而他的身体姿势被锁定在一个极不自然的扭曲状态。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导致钳口进一步嵌入螺栓，或者折断钳柄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放弃工具，保留手臂的灵活性；要么强行用力，让工具彻底报废，并可能因反作用力失去平衡。
曹维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，带着一丝轻蔑：“看吧。这就是非标准操作的后果。你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。交出工具，我可以帮你申请医疗援助，虽然这会影响你的评级。”
褚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液压钳。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渗出了白色的油渍。那是液压油的痕迹，也是机械化手段失效的标志。
他扔掉了液压钳。
钳子掉在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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