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雪云遮蔽，暖阁内只余下炭盆里几点暗红的余烬。
顾婉清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“残破的鎏金错银香囊”的碎片。
铜片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这血珠并未滴落，而是顺着金属的纹理蜿蜒，最终汇聚在拼凑出的图案中心。
那里有一滴干涸已久的血迹，形状扭曲，像一个残缺的“邓”字。
窗外风声呼啸，卷着雪沫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碎裂声。
顾婉清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，落在门口。
邓嬷嬷就站在那里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沉重的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顾婉清手中的碎片。
“娘娘，”邓嬷嬷的声音粗厉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时辰不早了，该歇息了。”
顾婉清没有回头。
她将碎片缓缓举起，对着烛光。
“嬷嬷说，”她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如针，“这深宫之中，有些东西，见光死。”
邓嬷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钥匙串发出更急促的响声。
“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顾婉清放下手，将碎片收进袖中，“只是觉得，这香囊碎得太巧，巧得像有人故意摔碎的。”
邓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娘娘多心了。不过是奴婢打扫时不小心碰落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婉清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“那为何这碎片上，会有邓嬷嬷的血迹呢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邓嬷嬷的脸色骤变，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庞僵硬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娘娘莫要信口开河。”
“是不是信口开河，查一查便知。”顾婉清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“正好，李太医留下的药渣还未倒。嬷嬷不如帮忙清理一下，顺便找找看，是否还有遗漏的‘意外’。”
邓嬷嬷握紧了拳头。
她知道，顾婉清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警告。
如果现在翻脸，只会坐实心中的嫌疑。
但若不动，顾婉清明日便会向皇帝提及此事。
一旦皇帝起疑，当年处置前朝妃嫔的旧案就会重新浮出水面。
到时候，不仅仅是她，连赵贵人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，也会一并曝光。
邓嬷嬷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的怒火。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
她走上前，拿起扫帚，开始清扫地上的杂物。
动作粗暴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顾婉清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中冷笑。
邓嬷嬷以为只要清理干净，就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可她不知道，真正的证据，从来不在地上。
而在人心里。
顾婉清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隙。
寒风灌入，吹灭了桌上的半截蜡烛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半个暖阁。
只有炭盆里的火光，还在顽强地跳动。
“嬷嬷，”顾婉清在黑暗中开口，“你可知，这香囊原本是谁的？”
邓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呵。”顾婉清轻笑一声，“也是，知道的人，都死了。”
邓嬷嬷的手抖了一下。
扫帚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娘娘慎言！”
“我不过是陈述事实。”顾婉清转身，走向炭盆，“毕竟，这深宫之中，活下来的人，才有资格说话。”
她将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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