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。
东六宫偏殿内，炭火盆里的红泥早已凉透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顾婉清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残破的鎏金错银香囊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袖口的暗袋里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着窗棂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并不突兀，却像一把钝刀割断了室内的宁静。
邓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宫女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堆满了杂物。
邓嬷嬷手里攥着那串沉重的铜钥匙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，扫过每一个角落，最后定格在顾婉清身上。
“娘娘，”邓嬷嬷的声音粗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陛下明日就要驾临，这屋里若是有些许不洁之物，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顾婉清放下手中的团扇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嬷嬷费心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只是这深冬时节，连风都透着寒气，嬷嬷何必如此急躁？”
邓嬷嬷冷哼一声，没接话。
她挥了挥手，那两个宫女立刻上前，开始翻箱倒柜。
抽屉被拉开，衣物被扔出，瓷瓶被碰倒摔碎在地。
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，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的乐章。
顾婉清静静地看着，没有阻止，也没有惊慌。
她知道，邓嬷嬷不是在清理杂物，而是在寻找那个东西。
那枚能揭开前朝旧案、也能让她万劫不复的香囊碎片。
“娘娘，这里太乱了。”
一个宫女捏着鼻子，嫌弃地说道。
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邓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梳妆台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那是顾婉清平日存放首饰的地方。
“打开。”
邓嬷嬷命令道。
宫女犹豫了一下，看向邓嬷嬷。
邓嬷嬷眼神一凛，手中的钥匙串晃了晃，发出冰冷的声响。
宫女吓得一缩脖子，连忙上前，撬开了匣子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支素银簪子，还有两盒胭脂。
没有任何违禁品。
邓嬷嬷眉头紧锁，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。
她大步走上前，伸手在匣子里胡乱翻找。
指甲划过紫檀木表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突然，她的手停住了。
指尖触到了匣底的一丝异样。
那里有一块极薄的夹层，用鱼胶粘合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邓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掏出随身的小刀，小心翼翼地挑开夹层。
一枚沾着灰尘的香囊碎片露了出来。
正是那枚残破的鎏金错银香囊的一部分。
顾婉清的心猛地一沉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。
这只匣子，是她故意留给邓嬷嬷看的诱饵。
真正的碎片，其实一直藏在她贴身佩戴的玉佩背后。
但她不能现在拿出来。
因为一旦拿出来，就等于承认自己私藏禁物，罪加一等。
邓嬷嬷捡起那块碎片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，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容抖动。
“娘娘好大的胆子，竟敢私藏这种脏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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