掖庭局的雨,比御花园更冷。
白芷被两名粗使太监粗暴地推入库房时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剧痛顺着骨缝往上爬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身上那件素色旧衣早已湿透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,像一层剥不掉的死皮。
任姑姑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那本厚厚的《宫训》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白芷的脸。
“贵人好大的架子。”任姑姑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刚册封就敢在御花园撒泼,如今这副狼狈模样,倒是省了本姑姑不少功夫。”
白芷缓缓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水。动作很慢,很稳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用暗线绣成的“罪”字。雨水让丝线膨胀,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,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白芷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只是……有些失仪。”
“失仪?”任姑姑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积水,“按照宫规,新晋贵人若行为不端、惊扰圣听,当罚禁足三月,扣俸半年。若是再犯,便是打入冷宫,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她俯下身,那张刻满皱纹的脸逼近白芷,吐出的气息带着腐朽的味道:“你出身不明,背景复杂。皇上赐你这件衣服,就是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。它是前朝罪妃穿过的,上面沾着血,带着煞气。穿上它,你就得受得住这份‘福气’。”
白芷垂着眼眸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是立威。
有人暗示了她的背景,任姑姑需要杀鸡儆猴,更需要折辱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,以显示她在后宫底层的绝对权威。
但这件衣服,真的是随意发配的吗?
白芷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。指尖触碰到内衬夹层里那枚冰凉的玉珏碎片,那是她唯一的底牌,也是柳才人之前塞给她的信物。
“奴婢,谢姑姑恩典。”白芷顺从地跪下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“定当好好‘福’养这件衣裳。”
任姑姑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。她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很好。记住,没有本姑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这衣服上的霉味,是你每日的伴食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,最终消失在雨幕中。
白芷依旧跪在地上,直到确认任姑姑的身影彻底消失,才缓缓抬起头。
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雨打芭蕉的声响,密集如鼓点。
她孤立无援。
没有侍卫,没有侍女,甚至连一口热茶都没有。只有这件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旧衣,紧紧裹着她。
但白芷没有绝望。
相反,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她伸出手,抚摸着胸前那个“罪”字。布料粗糙,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像是某种诅咒。但她知道,这也是武器。
任姑姑以为,这件衣服是羞辱她的枷锁。
却不知道,白芷已经在第五章重新缝制时,将一枚微型铜管藏进了夹层深处。那是从柳才人处得来的关键证据,记录了任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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