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被暴雨洗刷得发亮,青石板缝隙里积着浑浊的水。
白芷跪在亭中央,膝盖早已麻木。
那件素色旧衣湿透后贴在身上,粗糙的麻布纤维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进她早已红肿的皮肤。
霉味混合着雨水腥气,钻进鼻腔,令人作呕。
任姑姑站在亭外伞下,手里捧着一只白玉酒杯。
杯中的酒液呈暗红色,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。
“贵人,”任姑姑的声音尖利,穿透雨幕,“这是皇后娘娘赏的‘悔过酒’。饮下它,便算你认了前朝罪妃之罪的牵连。”
白芷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。
她知道,这酒里有东西。
不仅仅是毒。
更是羞辱。
是让她在这满宫权贵面前,彻底烂掉的名声。
“姑姑请回吧。”白芷低声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白芷自知身份卑微,不敢劳烦姑姑亲自送酒。”
任姑姑眯起眼,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她在等白芷颤抖,等白芷求饶,或者等白芷露出破绽。
但白芷只是静静地跪着,像一尊泥塑。
这种沉默让任姑姑感到烦躁。
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,有力无处使。
“怎么?”任姑姑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怕死?还是觉得这件衣服够穿三年,还不够丢人现眼?”
白芷抬起头,目光落在任姑姑手中的酒杯上。
那一瞬间,她脑海中闪过昨日深夜,小翠偷偷塞给她的那枚发簪。
以及袖口内侧,那层被她重新缝制的、藏着秘密的夹层。
“白芷不敢。”她缓缓说道,语气恭顺至极,“只是这酒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任姑姑眉头一挑:“什么特别?”
“酒气中,似乎混着檀香。”白芷轻声说,“而檀香,通常是佛堂才有的味道。”
任姑姑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白芷鼻子这么灵。
但这只是一步棋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“放肆!”任姑姑厉声喝道,“皇后娘娘赏的酒,也是你能评判的?”
她举起酒杯,逼近白芷。
“喝下去!否则,抗旨不遵,即刻打入冷宫!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。
无人敢出声。
白芷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酒杯。
理智告诉她,现在喝下去,必死无疑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抗拒。
任何迟疑,都会被解读为心虚和傲慢。
于是,她伸出手,接过了酒杯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,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血液凝固后的触感。
也是死亡的温度。
白芷端起酒杯,凑到唇边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沿流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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