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御花园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。
白芷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素色旧衣,此刻正贴着脊背,像一层冰冷的蛇皮。
袖口处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褐黑色。
那是她在库房自残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任姑姑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《宫训》,眼神如刀,刮过白芷低垂的头颅。
“新人入宫,不懂规矩是小事。”任姑姑的声音尖利,穿透了晨雾,“但若心存诡计,意图谋害同僚,便是大逆不道。”
她身后,两名太监面无表情地站着,目光死死锁住白芷的双手。
白芷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任何多余的动作,都会成为任姑姑加罪的借口。
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那件旧衣的内衬已被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但更重要的是,夹层里那张纸片,正在温热的血液催化下,缓缓显影。
这是前朝罪妃留下的最后秘密。
只有鲜血,才能唤醒那些被墨迹掩盖的字句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白芷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静,“贵人只是受了惊,并未伤人。”
“受了惊?”任姑姑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柳才人亲眼看见,你手中的玉珏指向她的腹部。若非本宫及时赶到,龙胎岂能保全?”
这是一个死局。
柳才人的诬陷虽然被禁足,但在证据面前,白芷百口莫辩。
尤其是那块所谓的“玉珏”,根本不存在。
但这正是白芷要的效果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直视任姑姑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姑姑可知,”白芷轻声问道,“为何那滴混着血迹落入泥土的酒渍中,会泛起银色光泽?”
任姑姑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这个问题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三天前,她在库房调酒时,确实往里面加了少许银粉。
那是为了制造幻觉,让新人在醉酒后失态,从而名正言顺地惩罚。
但她从未想过,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,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任姑姑厉声道,“酒乃御赐,怎会有毒?分明是你心生怨怼,故意污蔑!”
“是吗?”白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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