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砸在掖庭局后巷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白芷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。
那件素色旧衣紧贴着她的脊背,粗糙的麻布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刺痛。
霉味早已散尽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她指尖渗出的血,混入了内衬夹层里的信物。
此刻,这层布料不再是羞辱的标记,而是她的铠甲,也是她与过去那个“罪妃”家族唯一的联系。
她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在库房侧翼的一处阴影里。
那里是任姑姑每日深夜必去的地方,也是她认为最安全的死角。
因为守卫森严的前门和正院,反而成了盲区。
真正的秘密,往往藏在被忽视的角落。
白芷从袖中摸出一枚极薄的铜片,这是柳才人给的线索之一,也是一把开启暗门的钥匙。
她的手指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旦被发现,等待她的不是杖责,而是无声无息的消失。
铜片插入石缝,轻轻一转。
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被雷声掩盖。
一扇隐蔽的小窗缓缓滑开一条缝隙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桌案上的一盏残烛。
任姑姑坐在那里,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厚厚的《宫训》,但此刻,书并没有翻开。
在她对面,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太监。
那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白芷屏住呼吸,从怀中掏出那只特制的留音铜管。
这是她用前朝遗留的机关术改装而成,能将声音通过震动记录在内部的薄蜡纸上。
她将铜管的一端对准窗缝,另一端贴在耳畔。
心跳声在耳边轰鸣,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雨声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任姑姑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太监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。
“赵家的账本,还有当年那份名单。”
听到“赵”字,白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名字,像一根针,刺破了长久以来的迷雾。
赵氏,正是当今圣上登基前,最忌惮的前朝遗孤家族。
史书上记载,赵家满门抄斩,无一幸免。
可如果……名单还在?
任姑姑伸手去拿油纸包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的黑暗,眼神阴鸷。
“你确定,没人看见?”
“干净利落。”太监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除了你,没人知道这个交易。”
任姑姑冷笑一声:“哼,你以为收买了那些侍卫,就能高枕无忧?这宫里,眼睛多着呢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那盏残烛,火光映照着她刻薄的脸。
“这次的东西,比上次更贵重。赵家的人,虽然死绝了,但他们的血脉……未必真的断干净。”
白芷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框,指甲几乎嵌入木头。
血脉?
她在想谁?
是在暗示柳才人?还是……她自己?
任姑姑突然转过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,直直地刺向白芷藏身的地方。
那一瞬间,白芷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知道,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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