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熄灭在灯盏边缘。
白芷屏住呼吸,指尖捏着那枚银针,小心翼翼地穿过粗粝的麻布。
布料上残留着前朝罪妃的血渍与霉味,即便经过清洗,那股阴冷的腥气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纤维深处。
每一次穿刺,都需要极大的耐心。
稍有不慎,针尖就会划破指腹,或者留下明显的线头。
她不能留线头。
任姑姑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,随时可能在明天册封大典前再次出现。
若是被发现内衬被动过手脚,哪怕只是多了一根针脚,等待她的便是冷宫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芷的手猛地一颤。
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没有丝毫慌乱,甚至没有抬头。
而是迅速将手中的动作放缓,仿佛只是在整理凌乱的衣角。
脚步声逼近。
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惊恐。
是小翠。
那个总是沉不住气的贴身侍女。
白芷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那件素色旧衣。
衣服的下摆处,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此刻,那里正被她用极细的黑线,绣着一朵只有米粒大小的梅花。
花瓣极简,线条近乎隐形。
若不凑近看,只会以为是布料本身的磨损痕迹。
这是她与那张纸片之间的暗号。
也是她在孤立无援中,为自己留下的唯一退路。
小翠推开门,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。
看到白芷坐在桌前的背影,她愣了一下。
随即,目光落在了白芷手中的衣物上。
那是任姑姑送来的“罪衣”。
按照宫规,新人入宫前三日需穿着此衣,以示悔过。
但小翠知道,主子从未真正屈服。
从昨晚开始,这衣服就一直在动。
“贵人……”
小翠的声音有些发紧,脚步停在离桌子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是规矩。
太近,显得僭越;太远,显得疏离。
她看着白芷低垂的头颅,又看了看桌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。
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“夜深了,贵人该歇息了。”
小翠放下参汤,语气尽量平稳,但眼神却忍不住往那件衣服上瞟。
她看到了什么?
还是说,她什么都没看到,只是直觉告诉她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白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剪刀,剪断最后一根线头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一朵落花。
然后,她将衣服轻轻折叠,整齐地放在榻边。
这才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,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处理完杂务的疲惫。
“小翠,你还没睡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雨声。
小翠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两步。
她盯着白芷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奴婢担心贵人。”
小翠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“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,像是任姑姑的人在对讲。奴婢怕……怕她们再来查探。”
白芷微微一笑。
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任姑姑今日已经走过了,明日便是册封大典。”
她伸手端起那碗凉参汤,指尖触碰到瓷碗的冰凉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按例,新人受罚期间,不得随意走动,也不得见外人。”
这句话是提醒。
也是在警告。
小翠咬了咬嘴唇,显然没听懂其中的深意。
或者说,她不敢懂。
她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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