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冷宫偏殿的窗棂上。
谢晚宁跪在青砖地上,掌心的伤口已被撕下的布条胡乱缠住,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,与那件“赐福锦袍”袖口内侧拆下来的求救布料混在一起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沈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拨弄着算盘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在清算谢家最后的余晖。
她今日穿得极体面,正红色的缎面袄子,领口绣着金线牡丹,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。
“太后娘娘最忌晦气。”沈姑姑眼皮都没抬,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“这身衣服,若是进了慈宁宫,沾了半点儿霉味,或者让娘娘看出你还有半分不甘,你猜,是这衣服先碎,还是你的人先死?”
谢晚宁垂着眼,视线落在脚边那件被扔在地上的旧衣上。
那是她的“护身符”,也是她的枷锁。
第一章它被无情地甩在她脸上,第二章她忍着屈辱穿上它,第三章沈姑姑带着人翻箱倒柜,在那件衣服的领口内侧用朱砂笔狠狠画了一个叉——那是标记,意味着这件衣服已“污”,需当众清洗以示惩戒。
此刻,那个叉还在。
鲜红的朱砂印在灰暗的布料上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谢晚宁的声音轻得像烟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顺从,“臣妾愿自污其形,以证清白。”
沈姑姑冷笑一声,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。
她摸了摸自己耳后那颗朱砂痣的位置,指尖微微一顿。
这是太后的习惯动作,每当她对某件事起疑时,便会下意识摸那里。
沈姑姑这是在模仿,也是在试探谢晚宁是否还留着那些“小心思”。
“既然明白,就动手吧。”沈姑姑挥了挥手,“把那件衣服上的‘罪证’洗掉。记住,要用冷水,还要磕头认罪。让外面的人都看看,谢家的女儿,如今是个什么德行。”
两名粗使宫女上前,粗暴地抓起那件赐福锦袍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,淅淅沥沥地打在窗纸外,更衬得屋内阴冷刺骨。
谢晚宁看着她们将衣服浸入木盆。
水很凉,带着井底的寒气。
她没有阻止,反而缓缓站起身,走到盆边。
手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滴入水中,瞬间晕开。
“嬷嬷说,要洗掉晦气。”谢晚宁低声说道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可有些东西,洗不掉。”
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,不是去捞衣服,而是轻轻按在了盆沿上。
鲜血顺着水流,染红了原本清澈的水。
那一刻,她想起了母亲当年被赐死时的场景。
母亲也是这样,穿着素白的衣裳,静静地坐在凤椅旁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。
太后握住那块玉佩碎片时,手曾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犹豫,成了谢晚宁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。
但如今,那半块玉佩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这件满是污渍和朱砂记号的旧衣。
衣服被捞了起来,沉甸甸地滴水。
上面的朱砂印被水泡得有些模糊,但那抹红色依然刺眼。
沈姑姑盯着那件衣服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在看谢晚宁有没有藏匿什么东西。
毕竟,谢家虽然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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