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冷宫的偏殿。
窗外的雨云低垂,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。
谢晚宁跪在厨房冰冷的青砖地上,面前是一盆浑浊的污水。
她手里攥着那件“赐福锦袍”,粗粝的布料摩擦着她早已冻僵的手指。
这件衣服,是沈姑姑半日前送来的。
上面沾满了陈年的霉味、樟脑丸的刺鼻气息,以及刻意涂抹上去的污渍。
那是耻辱的标记,也是谢家失势的铁证。
太后近日对谢家动向敏感至极。
沈姑姑奉命行事,不仅要确保谢晚宁今日入宫时衣着得体,更要让她带着这身“晦气”和“罪证”去寿宴上丢脸。
唯有如此,才能向太后证明:谢家余孽已彻底沦为任人践踏的泥沼,无需再忌惮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厨房管事婆子王嬷嬷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谢晚宁的每一寸肌肤,最后落在那件锦袍上。
王嬷嬷是沈姑姑的人,也是这冷宫里最懂得如何维持表面秩序的人。
她看着谢晚宁那双虽然卑微却异常平静的眼睛,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姑姑吩咐了,”王嬷嬷用指甲敲了敲账册,“这件衣服上的污点,必须洗得干干净净,不得残留一丝一毫的‘废妃’痕迹。”
“否则,便是大不敬。”
谢晚宁低下头,声音极轻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顺从:
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拿起搓衣板,开始用力揉搓那件锦袍。
水花溅起,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不敢停。
因为就在刚才,沈姑姑离开时,特意摸了摸自己脖子旁那颗朱砂痣的位置。
那个动作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谢晚宁知道,沈姑姑私下收受政敌贿赂,急于除掉她。
但这颗朱砂痣的秘密,关乎沈姑姑早年的一段旧案。
沈姑姑摸它,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露出破绽。
而谢晚宁,正是要利用这份警惕,完成她的布局。
她将袖口微微挽起,露出手腕上一道新添的划痕。
那是昨晚绣完求救符号后,为了掩盖针脚而留下的。
此刻,这道划痕正隐隐作痛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?”
王嬷嬷见谢晚宁动作稍慢,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走上前,一把夺过谢晚宁手中的锦袍。
“这衣服太脏了,洗不干净也是白搭。”
王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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