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通往慈宁宫的长廊。
谢晚宁提着裙摆,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。
那件“赐福锦袍”早已不再仅仅是耻辱的象征。
它沾着冷宫特有的霉味,混杂着她掌心血迹干涸后的腥气,领口处那个朱砂叉的红印,在水渍晕染下,像是一滴永远擦不净的血泪。
这是沈姑姑亲手给她披上的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铠甲。
长廊尽头,太后寿宴的喜乐声隐约传来,却听不真切,只觉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谢晚宁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廊柱旁那盏未点燃的宫灯上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,或者,等一场审判。
脚步声从身后响起,沉重而急促。
是沈姑姑。
这位五十岁的管事嬷嬷此刻面色铁青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记录冷宫出入的账册,指节泛白。
她原本以为,谢晚宁已经是个死人。
玉佩碎了,退路断了,连贴身侍女都被强行带走,这样一个废人,本该在井底无声无息地烂掉。
可现在,谢晚宁不仅活着,还穿着这身行头,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。
这种失控感,让沈姑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“你倒是命硬。”
沈姑姑的声音尖利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她走到谢晚宁面前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件锦袍的内衬。
那里藏着什么?
沈姑姑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谢晚宁刚才那一碎,碎掉的不仅是假玉佩,更是她对谢家残存势力的最后一丝忌惮。
“沈姑姑。”
谢晚宁微微低头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。
她没有看沈姑姑的眼睛,而是盯着对方手中那本账册。
“您还没查完吗?”
沈姑姑一愣。
查什么?
查这件衣服?
还是查那个已经被拖走的小翠?
小翠在被带离时,那双惊恐欲绝的眼睛,至今仍在沈姑姑脑海中盘旋。
那不是怨恨。
那是恐惧。
一种对未知深渊的本能畏惧。
谢晚宁利用了这一点。
她故意让小翠看到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,制造出一种“玉石俱焚”的假象。
而在混乱中,她通过王嬷嬷的手,将真正的情报片段,混入了那件锦袍的内衬夹层。
这不是自毁。
这是投名状。
一件沾满污秽、看似毫无价值的旧衣,只有送到最高权力者手中,才能证明它的“清白”。
因为太后厌恶不可控的因素,但更厌恶被人蒙蔽。
如果谢晚宁手里有真东西,沈姑姑会紧张。
但如果谢晚宁把自己变成一堆“废料”,太后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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