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却照不暖这一室的阴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樟脑味,混合着谢晚宁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霉湿气息。
她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放着那件“赐福锦袍”。
那是太后昨日命人从库房深处翻出来的旧衣。
沈姑姑站在案侧,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谢晚宁的脸。
“娘娘说了,寿宴在即,你这身寒气太重,怕冲撞了贵人。”
沈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扔在谢晚宁脚边。
那不是新衣。
正是那件被雨水打湿、被泥泞沾染的“赐福锦袍”。
只不过,这一次,它被清洗过了。
洗得发白,却也洗去了所有的尊严。
沈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这衣服虽脏,却是太后亲手收回的‘恩赐’。穿上去,便是太后的脸面。若是再敢有一丝不敬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用算盘珠子敲了敲桌面。
啪。
清脆的一声,像是敲在谢晚宁的心头。
谢晚宁垂下眼帘,看着地上的锦袍。
布料粗糙,针脚稀疏,内衬处有一块明显的污渍,那是当年谢贵妃临终前留下的血迹,如今已氧化成暗褐色,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她知道,这是陷阱。
穿上这件衣服,就是承认自己出身卑贱,是罪臣之女。
但若是不穿,便是抗旨不遵,当场杖毙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能慌。
既然太后收起了这件衣服,就说明她在乎。
在乎过往,在乎真相,或者……在乎愧疚。
谢晚宁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料。
一股刺鼻的樟脑味扑面而来,掩盖了原本的血腥气,却掩盖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腐朽。
她缓缓站起身,将锦袍披在身上。
布料摩擦着皮肤,粗糙得像砂纸。
每一寸触碰,都在提醒她曾经的屈辱。
沈姑姑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她。
“动作快点,别磨蹭。”
她伸手去整理谢晚宁领口的褶皱,手指故意用力,掐住了谢晚宁的下巴。
“记住,你现在是太后的人。你的命,是太后给的。”
谢晚宁忍着痛,没有躲闪。
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顺从:“奴婢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,小翠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。
她是谢晚宁唯一的贴身侍女,此刻脸色苍白,双手颤抖。
沈姑姑瞥了她一眼,冷哼一声:“把茶放下,滚出去候着。”
小翠身子一僵,眼眶微红,却还是依言将茶盏放在了案角。
转身时,她的目光与谢晚宁交汇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犹豫。
谢晚宁心中一动。
她知道,小翠是沈姑姑安插的眼线。
但此刻,小翠的手在抖。
是因为害怕?还是因为不忍?
谢晚宁端起那盏茶。
茶水滚烫,热气氤氲。
她并没有喝,而是手腕轻轻一翻。
哗啦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精准地溅湿了沈姑姑裙摆的一角。
“啊!”
沈姑姑惊呼一声,猛地后退。
那深紫色的绸缎瞬间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殿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小翠吓得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: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
沈姑姑的脸色铁青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她盯着谢晚宁,咬牙切齿道:“你故意的?”
谢晚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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