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处的风比冷宫更硬,像一把钝刀子在骨缝里来回锯。
谢晚宁站在青石阶下,仰头看着那两扇朱红大门。门缝里透出的光惨白而刺眼,照得她额间那颗“悔过珠”愈发猩红,像是一滴永远干涸不了的血泪。
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黏腻、阴冷的细雨,混着深秋的寒气,顺着她的发髻渗进衣领。她身上的这件“赐福锦袍”,此刻正沉甸甸地贴在背上。布料是陈年的暗红色织金缎,原本该是华贵耀眼的颜色,如今却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垢和霉斑。袖口处还有一块明显的暗褐色污渍,那是沈姑姑故意泼上去的,说是为了显出她“洗心革面”的狼狈。
“站直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说话的是负责查验的宫女,名叫秋菊。她是沈姑姑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,指尖夹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。
谢晚宁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: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没有争辩,也没有抬头。她知道,任何多余的动作,都会成为对方借题发挥的理由。在这座皇宫里,沉默是最安全的铠甲,而卑微,则是最好的伪装。
秋菊走近了几步,鞋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点泥点落在谢晚宁的裙摆上。她并没有立刻检查,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,目光在那颗朱砂痣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听说太后近日心情不佳,最恨那些装模作样的人。”秋菊漫不经心地说道,手中的笔尖在册子上轻轻点了点,“你这模样,倒是挺应景。既知罪,便把衣服撩起来,让咱们看看,是不是真‘干净’了。”
谢晚宁的心微微一沉。
撩起衣服,意味着要暴露背部和侧腰。那里虽然没有伤痕,但“赐福锦袍”的内衬里,藏着那半块玉佩碎片。一旦被发现,便是死罪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拒绝查验,就是心怀鬼胎;犹豫不决,就是有所隐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颤抖着——这是刻意演出来的恐惧——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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