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冷宫偏殿的门槛外,谢晚宁停住了脚步。那件沾着血污与泥渍的“赐福锦袍”沉甸甸地裹在身上,樟脑丸混合着陈旧霉味的气息钻进鼻腔,呛得人眼眶发酸。沈姑姑站在台阶下,手里拨弄着算盘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,像是在倒数她的刑期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沈姑姑眼皮都没抬,“太后寿宴将至,若是迟了半个时辰,这身晦气便是你对太后的‘不敬’。”
谢晚宁垂眸,视线落在袖口内侧。那里绣着一只残缺的凤凰,羽翼断裂,针脚凌乱。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此刻她身上最隐秘的秘密。她指尖微颤,迅速将手缩回宽大的袖中,掩盖住那一抹暗红的血迹。
“小姐……”小翠在一旁急得跺脚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,“沈姑姑,衣服脏了些,不如让奴婢去库房取件干净的……哪怕是最次等的素绸,也比这浸透了血污的旧衣强啊。”
沈姑姑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如刀锋般的眼睛在小翠脸上刮过,随即落在谢晚宁湿透的裙摆上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干净?在这后宫里,干净才是最大的罪证。谢家如今是待宰的羔羊,若穿着光鲜亮丽入宫,太后可会以为你们还在做着复宠的美梦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竹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本宫奉命行事,就是要让你谢晚宁明白,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贵妃之女,而是一个需要靠‘自污’来换取生存资格的废人。”沈姑姑的声音尖利刺耳,“这件衣服上的每一处污渍,都是你谢家失德的证明。你若觉得难受,大可现在脱下来,滚出皇宫,从此天涯海角,再无回头路。”
谢晚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沈姑姑在试探。只要她露出一丝抗拒,或者表现出对这件耻辱之物的厌恶,沈姑姑就有理由以“态度不端”为由,直接将她拦在慈宁宫门外。一旦错过今日太后寿宴,谢家在朝堂上的最后一点缓冲余地也将彻底消失。
不能退。
谢晚宁深吸一口气,那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的雨前闷热涌入肺腑。她缓缓屈膝,向着沈姑姑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,额头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地面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烟,却字字清晰,“晚宁深知罪孽深重,不敢有半分奢求。这身衣裳,便是晚宁赎罪的枷锁。穿在身上,方能时刻铭记教训,不敢有丝毫僭越。”
沈姑姑眯起眼,似乎在审视她眼底是否有谎言。片刻后,她冷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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