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安宫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，与门外凛冽的寒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沈知意跪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小几上的一只白玉盏中。
茶汤澄澈，热气袅袅上升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温润光泽。
太后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，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褶子，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刚受委屈的孩子。
“知意，”太后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，“这茶是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，最宜驱寒。你刚从冷宫回来，身子定是冻透了，快喝了暖暖。”
沈知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太后身侧阴影处站着的那个人。
那是一个老嬷嬷，面容枯槁，双眼浑浊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
那是废后生前的贴身宫女，阿宁。
传闻中，阿宁早在废后坠井时就已殉主，尸骨无存。
可此刻，她就站在那里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知意的脸颊，似乎在确认某种死亡的气息。
沈知意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，这杯茶，喝下去是死，不喝也是死。
若是不喝，便是抗旨不尊，当场就会被拖出去杖毙。
若是喝了……
她瞥了一眼那茶汤表面漂浮的一点油花，那是慢性毒“牵机引”特有的痕迹。
这种毒药无色无味，发作时经脉剧痛，如万蚁噬心，最终七窍流血而亡。
太后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的服从。
用一场必死的局，来测试她是否还有利用价值，或者，仅仅是为了羞辱那个敢于从冷宫活着走出来的人。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刚才的奔跑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。
那股温度顺着指尖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细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，仿佛真的被冻坏了嗓子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端起茶杯，仰头饮下。
茶水入口，甘甜清冽，随即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，直冲胃腑。
紧接着，那股灼热迅速转化为刺痛，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扎进扎出。
沈知意强忍着生理性的痉挛，维持着脸上的平静。
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。
“好样的。”
太后淡淡地说道，“我就知道，你是个懂规矩的孩子。”
沈知意放下茶杯，指尖用力掐进掌心，借着疼痛来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